沈煜的声音不大，像是一滴水滴入深潭，没有惊涛骇浪，却字字诛心。云嫣儿猛地抬头，眼睛瞪得老大，脸色像扯了块白布，嘴唇哆嗦了半天，喉咙里头像塞了团棉花，一个字也蹦不出来。她知道，这一刻，她彻底玩完了。爹爹啊爹爹，您最在意的，明明是她的才情和名声，怎么偏偏挑这个时候，让她在众人面前丢得这么彻底？才情？名声？现在连个渣都不剩！爹爹还能指望她什么？

“沈煜，你给脸不要脸！”尖锐的声音像根针，一下扎破了堂上的沉默。众人顺着声音看过去，只见三夫人柳如烟踩着绣花鞋，慢悠悠地走了过来，脸上那笑，比哭还难看，像是在看一出好戏。“云嫣儿不过是个贱脚，你竟敢为了她连家族的脸面都不顾了？今日这顿打，是轻是重，还得看本夫人心情！”

沈煜冷笑一声，嘴角勾起一抹嘲讽，眼神像刀子似的刮过柳如烟那张涂着厚厚胭脂的脸。“贱脚？”他慢慢从太师椅上站起来，身形挺拔得像一把出鞘的剑。他走到云嫣儿面前，弯腰，伸出手，轻轻地捏起她的下巴，力道不大，却让云嫣儿感到一阵酥麻。“柳夫人，您可知道，这几年来，云嫣儿为了这个家，付出了多少？她诗词歌赋样样精通，弹得一手好琴，还曾为您母亲吟诗作对，温婉贤淑，您不记得了？”

柳如烟脸上的笑容僵住了，像是被冻住了一样。她当然记得，云嫣儿曾经是她最得意的炫耀资本，无论在哪个场合，她都能把云嫣儿拿捏得死死的。可现在，云嫣儿就这么跌坐在地上，衣衫有些凌乱，眼神却带着一股子倔强，那股子倔强，像是烧了她的骨头。

“够了！”沈煜的声音再次响起，带着一股子不容置疑的威严，让堂上的气氛瞬间冷了下来。“云嫣儿，你坐下。”说罢，他转过头，看向柳如烟，眼神冷得像冰，“柳夫人，您既然已经说清楚了，今日之事，就到此为止吧。”

云嫣儿看着沈煜，眼睛一下子就红了。她知道，沈煜是在帮她，是在替她撑腰。可她也明白，沈煜的江山，再大再宽，她一个外人，终究是容不下。她只是一个重生回来的孤女，爹爹不疼，娘亲早逝，如今又落得个名声扫地，才情被毁的下场，她还能指望谁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