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啪"——清脆的碎裂声在院子里格外刺耳，碎瓷片四溅，沾了沈煜一身。他看着眼前跪着的女子，那曾经巧笑倩兮的脸，如今苍白得毫无血色，嘴唇微微颤抖着，像只受惊的小兽。

"云嫣儿，你可知罪？"沈煜的声音冰冷刺骨，想起刚才那杯茶，他只觉得满口发苦。他明明记得她是如何笑着将茶递给他，却在端起时故意打翻，这一举动总得有个解释吧？

女子身躯猛地一颤，仿佛被这质问吓得魂飞魄散。她咬着唇，眼神闪躲，半晌才挤出几个字："妾……妾身不知..."

不知？沈煜嗤笑一声，目光扫过她僵硬的手指。她这副模样，像是在演什么苦情戏码？可偏偏他不得不信。若是演得不够像，他现在就该将她拖出去乱棍打死。他抽了根桑枝，在院中缓缓划着，每一下都像在计算着什么。

"沈煜，你别以为我不怕你。"云嫣儿突然抬头，声音嘶哑，带着一种歇斯底里的疯狂，"你杀了我爹，毁了我家，如今还要将我置于死地？"

沈煜动作一滞，黑眸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。他握紧桑枝的手紧了紧，随即又松开，脸上露出更加冰冷的笑："知道就好。那日府中大火，你可还记得是谁放的家宅？"

云嫣儿身躯一震，脸色瞬间惨白。府中火起那日，她正被庶妹推入池塘，若非婢女阿翠相救，她这条命早就没了。当时她浑身湿透，眼睁睁看着火光吞噬了整座宅院，连她唯一的弟弟都没能逃出来...

"你...放屁！"云嫣儿猛地撞向沈煜，却被旁边突然出现的侍卫一把拦住。

沈煜倚靠在廊柱上，看也不看她一眼。他何尝不知真相？可现在，他只需要一个台阶下。若是她不配合，他就说她是贱人淫乱，勾结宫中奸佞，看他如何处置她。

院子里沉默了很久，只听得见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。云嫣儿跪在地上，胸膛剧烈起伏，指甲深深嵌入掌心。沈煜看着她的侧脸，忽然想起什么，将那块沾着茶水的帕子扔了过去。

帕子上沾着几滴血迹，云嫣儿伸手去接，手却抖得差点掉落。沈煜居高临下地看着她："走吧，我宜人正等着你呢。"

云嫣儿低头，看着那抹刺目的红色，忽然笑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