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狗子啃着那块黑面饼子，越嚼越觉得不靠谱。这饼子硬得像块板砖，牙齿都差点崩了。他咽了口唾沫，饼渣在嗓子眼打转，得，再硬也得往下咽，肚子不叫了眼珠子就发蓝。他摸了摸兜里还有几文钱，足够在这镇上奢侈一下——比如再买块饼子，或者，找家酒馆喝两盅。

这镇子是他重生的第一站，小地方，破破烂烂的。说是镇子，其实就是个三岔路口，几眼土井，几家估摸着要倒闭的铺子。他是个炮灰兵，跟着大部队从山海关败回来，结果在山海关外迷了路，稀里糊涂就重生了。没军饷，没装备，就一身的破衣烂衫，还有满肚子对未来的迷茫。

王狗子想起前世的那些烂事，一堆破事儿看得他憋屈。崇祯那么个玩意儿，逼得下面造反；满清那帮小子，趁火打劫；李自成更别提了，一路烧杀抢掠，没一个好东西。他重生回来，就想着别犯傻，能活下去就成。

可这乱世，哪是光活着就够的？他这么个炮灰兵，别说跟着崇祯混，就连跟着李自成，怕也不是什么好事。李自成前脚刚打了个胜仗，后脚就神经兮兮的开始圈地，还搞什么“大顺府”，搞得人心惶惶。王狗子心想，老李都这德行了，咱好歹也得把脸撑住不是？结果一转眼，他这破地方就丢了。

炮声由远及近，震得王狗子脚下的土都跟着颤悠。他缩在角落里，看着对面的城墙在炮火中摇摇欲坠。那炮声，跟他前世的炮声一样，震耳欲聋，只可怜听炮声的这帮人，活不过明天。

“轰隆——”

一块炮弹呼啸着砸进街中间，溅起一片血肉。王狗子吓出一身冷汗，赶紧往墙角里缩。对面城墙上的明军乱糟糟地往城内撤退，脸上写满了惊恐。

“跑啊！快跑！”

“别管他了！自求多福吧！”

王狗子看着那些溃兵，心里直犯嘀咕。这帮家伙平时还想拿自己开涮，关键时刻居然也敢跑。他想起李自成的话：“杀！杀光他们！谁敢往后退，斩立决！” 心里直犯嘀咕。杀？杀谁啊？杀自己人吗？

炮声越来越近，城门“轰隆”一声被炸开。黑压压的人群从城门涌出，为首的是个红脸大汉，手里提着把鬼头刀，正是李自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