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狗子又缩了缩脖子，呵出的白气更密了些，迅速被逼命的寒风卷走，连个响动都没留下。他蹲在镇口破败的墙根下，怀里揣着半块黑乎乎的饼子，眼睛却瞄着街对面那家没上锁的酒铺。

“妈的，老天爷再冻死个人，老子也认了。”王狗子骂骂咧咧，唾沫星子冻在半空，立马就化了。他身上那件破棉袄，明显是实在没办法才穿上的，能挡点风就不错了，更别提挡雪了。棉絮都冻成硬块，跟狗屁不通似的。

可就在他胡思乱想的时候，眼角的余光瞥见对面酒铺的门“吱呀”一声被推开。一个人影走了出来，裹着件厚实的羊皮袄，头上戴着一顶毡帽，只露出一双眼睛。那眼神，锐利得像能滴出水来。

王狗子心里咯噔一下。这身打扮，这眼神……不会吧？他眯着眼，努力想把那身影看得更清楚些。对面的家伙似乎也注意到了他，脚步一顿，转身朝这边走了过来。

王狗子心里“突突”直跳，手心都冒了汗。他赶紧把那半块饼子往怀里藏了藏，心想：“操，要是被抓去当壮丁，这饼子还能在肚子里暖和一会儿。”

那人走到跟前，距离不足五步。那人没说话，只是上下打量着王狗子，目光像鹰隼一样，把王狗子从头到脚扫了一遍。

王狗子紧张得手心冒汗，喉咙里像堵了块烧红的炭，半天才挤出一句：“您……您找谁？”

那人嘴角动了动，似乎想说什么，却又停了下来。他伸出手，指着王狗子：“你，随我来。”

王狗子心里一沉，知道躲不过去了。他咬了咬牙，站起身来，把那半块饼子攥得紧紧的，低声骂了一句：“他娘的，大不了跟狗日的李闯死磕到底！”

那人点了点头，转身便走。王狗子犹豫了一下，还是赶紧跟上。他得跟着这个人，至少能知道接下来要干啥。要是直接被拉去当炮灰，那还不如先跑路呢。

两人一前一后，走出了镇子。寒风依旧刺骨，但王狗子的心情却比刚才好了些。至少，他还不是完全被困在镇子里了。

走着走着，那人的脚步突然停了下来。他转过头，看着王狗子，沉声问道：“你叫什么名字？”

王狗子心里一惊，他没想到这个人会问这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