宁萧笙把车停在写字楼地下停车场的时候，顾落言正好结束会议，慢悠悠晃出来。那天下午天阴，光线暗得厉害，他穿着件深灰色夹克，袖口挽到手肘，露出线条不错的小臂。

顾落言没急着上车，蹲在路边。不是那种装模作样的蹲，就是直溜儿地蹲着，双手插兜，头微微垂着，看不清表情。宁萧笙本来想叫他一声，结果车子还处于熄火状态，引擎沉默得像块砖头。

她就顿了两秒，拉开车门，高跟鞋踩在冷冰冰的地砖上，发出哒嗒哒嗒的轻响。宁萧笙习惯性推了推鼻梁上的小框眼镜，镜片反射出停车场顶灯惨白的光，透着一股子没睡醒的疲惫。

她慢吞吞走过去，蹲在顾落言侧后方，离他大概半米远。顾落言没回头，但还是感应到她的存在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夹克口袋里的手机。

“有事？”宁萧笙直接问，声音不大，但足够清晰。她觉得自己这直球风格，挺适合跟顾落言打交道。

顾落言终于动了，从口袋里掏出手机，屏幕亮起。他抬起头，视线越过宁萧笙的头顶，往马路对面瞧了瞧，又低下头，看着手里的时间。

“你那个临时加的会，九点开始还是十点？”他声音闷闷的，像是从胸腔里挤出来的。

“九点。”宁萧笙确认道，“我这边没改，到时候卡点走肯定来不及。”她看了看自己手腕上的表，时针刚刚过八点。

顾落言把手机塞回口袋，这才转过头看她。宁萧笙被他这副慢热藏冰山的模样搞得有点头疼，明明是同一个世界的人，交流起来总感觉隔着一层什么。

“我帮你。”他直接说。

宁萧笙挑眉，“又加班？又把你那宝贵的生命浪费在我这儿了？”

顾落言嘴角微不可察地动了动，“你倒不至于。”

“说得真好听。”宁萧笙嗤笑一声，“行吧，那麻烦了。九点老地方见？”

“嗯。”顾落言点点头，又补充了一句，“今天别穿平底鞋。”

宁萧笙愣了一下。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脚上二十厘米的高跟鞋，这人也太会挑事儿了吧？这种天气，还穿这么……嗯，显腿细的。

但顾落言已经站起身，迈着步子往自己的车走去了。宁萧笙看着他挺拔的背影，小声嘀咕：“又来，一大早就替我规划人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