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婉玉刚把那颗硌牙的野果吐出来，道观后山那棵歪脖子老槐树就沙沙摇响了叶子。

「我说林道友，你这跟狗熊掰棒子似的，有什么用啊？」

一个大叔模样的声音从树上传来，带着点不耐烦的咳嗽。林婉玉一回头，就看见一棵枝桠上挂着一个破瓦罐，瓦罐里飘着几缕青烟，正冒出一个模糊的人影。她咽了口唾沫，小声问道：「师伯，您……您怎么在这？」

「我在这碍着你什么事了？」破瓦罐里的人影嘟囔，「刚让你去后院拔那三棵蔫苗，你就跟丢了魂似的……啧，修炼个十年八年，连棵草都养不活，你说你气不气人？」

林婉玉脸一红。她说实话，那三棵蔫苗确实是自己拔不动，非得请了隔壁村王大婶才搞定的。现在被道观自己给教训了，感觉怪不好意思的。

「我……我这不是在等人吗？」

「等谁？等你的晚饭？」瓦罐里传来一阵窸窸窣窣，「你自己不烧火，等着饿死啊？」

林婉玉「噗嗤」一声笑了出来。她这新手村的小道姑，全靠道观自己管饭。这座破败道观，建在云雾缭绕的后山坳里，三间摇摇欲坠的茅草房，一口干裂的井，半亩荒芜的菜地，就这三样东西是活的。除了她，就没见过第二个修仙者。而这道观，除了在她耳边叨叨叨，啥也不会。

「师伯，您累不累啊？挂树上多危险。」林婉玉说着，小心翼翼地伸出手。

破瓦罐明显抖了一下，里面那道人影哼唧了一声：「知道就好。赶紧的，拔完草去烧火，本座饿得前胸贴后背了。」

林婉玉应着，转身就往后面院跑。她一边跑一边嘀咕：「也不知道这师伯是干啥的，平时总在这树上抽抽风，还一口一个本座……难道是某位隐居的大德仙长？可这破道观啥时候有位仙长来过的？」

后院里，几株蔫巴巴的草被她拔出来一大堆。林婉玉累得气喘吁吁，刚想坐下喘口气，头顶又传来那声音。

「啧啧，这点活就让你满头大汗？林道友，你这修炼资质……真是令人担忧啊。」

林婉玉扶着膝盖，有气无力地说：「师伯，我其实挺努力的……就是，我好像……不太会修炼？」

「废话。」破瓦罐里的声音顿了顿，似乎在确认什么，「本座说了多少次，修炼要循序渐进，你倒好，一天到晚不是采药就是挖野菜，炼气期一层卡了半年，连个灵气都感应不到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