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云飞把最后一口面扒进嘴里，面汤里飘着几根青素的葱花，除此之外，就是白得晃眼的淀粉糊。他摸了摸干涩的喉咙，忍不住骂了句：“狗屁老字号，连个行当的伙计都当不下去。”

旁边桌子几个穿着青衫的文生，闻言忍不住侧眼看他，眼神里带着几分鄙夷，似乎在看他这外乡人故意找茬。李云飞也懒得理他们，自顾自灌了口凉茶，心里盘算着：“长安城这么大，想吃口热乎饭，吃个像样的菜，怎么就这么难？泉水煮饭，还得整什么老字号出来装门面。”

正想着，脚边突然响起轻微的踢踏声。李云飞低头一看，一个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布儒衫的少年，歪着脑袋看着他，手里还拎着个半旧的布包袱。少年约莫十五六岁年纪，面容清秀，就是眉宇间带着一股书卷气的倔强，鼻梁上架着一副简陋的木框眼镜，镜片后面那双眼睛，亮得惊人。

“哥，你看，这面…”少年犹豫了一下，还是鼓起勇气开口，“这面是有点硬，但下面 wisdom（-wise）得紧，养胃。”他说得一本正经，像是在课堂上讲解什么深奥的道理。

李云飞挑了挑眉，没接话，心想：“养你娘的胃，我现在的胃只认肉。”

少年似乎察觉到李云飞的不耐烦，又补充道：“我叫李淳罡，是国子监的生员。想跟你讨碗……呃，汤？”他说出自己名字的时候，眼睛更亮了，仿佛生怕别人不知道似的。

国子监生员？李云飞愣了一下，国子监可是京城最高学府，旁边就是那个曲江池，好多名门望族都在附近。他想起前脚在街上遇到几个穿着绣春袍的官家公子，嚣张跋扈的，嘴里还老说圣贤书，比这李淳罡不知强多少倍。

见李云飞盯着他看，李淳罡脸上微微发烫，但还是强自镇定：“我读书人，手无缚鸡之力，饿起来也是没处吃东西。哥，你这碗面，能不能匀我点汤喝？”

李云飞看着他那副倔强的样子，忽然想起自己刚来长安时，好像也是这么个熊样。他咧嘴一笑：“行啊，就当 your（you）请客了。”手下意识地伸过去，刚碰到那布包，李淳罡却猛地一缩，像是被烫到似的。

“啊诶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