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凝语站在实验室的高柜后面，低头摆弄着一堆半成品的试剂。灯光惨白，映得她脸色有些发白。旁边几个同事探头探脑，交头接耳，像一群看热闹的麻雀。她不以为意，耳朵里塞着蓝牙耳机，全神贯注在屏幕上敲打的数据里。

“凝语，过来一下。”是组长林芳的声音。

苏凝语麻溜儿地站起来，跟着走向会议室。心里嘀咕，又是什么项目汇报，催得这么紧。她推门进去，就看见秦漠坐在主位上。他穿着熨帖的白衬衫，袖口挽到手肘，露出线条流畅的手腕。灯光下，他侧脸的轮廓格外清晰，像一块冷冰冰的玉，没什么情绪。

“有事?”苏凝语直接问，人已经走到他面前，手里还拿着文件夹。

秦漠拿起桌上的咖啡杯，轻轻吹了吹，递给她：“尝尝，新买的豆子。”

那杯手冲咖啡冒着热气，带着浓郁的苦香。苏凝语接过来，抿了一口，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。“太苦了。”

“习惯就好。”秦漠没再说话，手指在笔记本电脑上快速敲击，“数据出来了，你看看这个误差点。”

苏凝语凑过去看屏幕，眉头越皱越紧。“这里的数据不对，应该是……”她指着某个位置，声音不大，却很肯定。

会议室里瞬间安静下来。林芳瞪大眼睛，看着她。其他人倒吸一口凉气，纷纷看向秦漠。

秦漠眼神沉静，凝视着屏幕上的数据，半晌，才道：“你改吧。”

“可是……”林芳想说什么，却被秦漠抬手制止了。

苏凝语没管那么多，直接上手改数据。她的动作很利落，指尖在键盘上噼啪作响。秦漠看着她的侧脸，忽然觉得有些不同。

以前在实验里，她要么沉默寡言，要么埋头苦干，从不多言。但今天，她特别……主动。而且，在数据问题上，她的坚持和笃定，不像是在争辩，更像是在陈述事实。

咖啡杯里的余温渐渐散去，她这才意识到自己站在那里多久了。她收起文件夹，又礼貌性地看了一眼秦漠。“我还有点事，先走了。”

“嗯。”秦漠应了一声，没再说话。

苏凝语转身出去，心里却跳得有点快。她总觉得，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。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鞋尖，又抬头望向窗外，夕阳把天空染得一片金黄，像泼洒了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