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瘪嘴喉咙里的疼劲儿稍微缓了一丢，他灌下去半碗又渗着霉味的浑水，那玩意儿喝下去比吞刀片还难受。他眯着眼瞅着麻杆儿，那小子怀里抱着个黑色的布包，跟个揣着 treasures 的老土财主似的，就跟张瘪嘴现在这情况差不多。

“怎么干？”张瘪嘴又问了一遍，声音哑得像砂纸磨着木头。“你说sts（死者）堆里刨食儿，我连个叉子都没有，难道用手？”

麻杆儿咧嘴一笑，露出两颗尖牙，唾沫星子横里飞出去：“你小子怕是没见过世面。这行当里，讲究一个‘净’字。不是净手，是干净利落。你手里这把骨刀行不行？”他把腰间别的一个豁口只剩半截的骨刀晃了晃，“够快，够亮，够冷。”

张瘪嘴伸手摸了摸腰间的刀柄，入手冰凉，分量不轻。这刀是他花了一个星期攒够烂铁换来的，本来想拿去打点什么稀罕玩意儿，谁承想遇着麻杆儿，半价就把刀给他了，说是“栽培新人”的手笔。

“就这？”张瘪嘴还是不信，“死人堆里，那玩意儿……啧啧，啧啧。”

“死人堆里的东西，才最香。”麻杆儿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，“知道为啥吗？因为‘油水’多。你瞅瞅，”他手指了指远处一片黑压压的影子，“那是什么？”

张瘪嘴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，只见不远处果然蹲着几个人，跟他们一样，怀里抱着鼓鼓囊囊的麻袋，对着一个半塌的屋檐下，正在使劲地刨。那些尸体堆得跟山一样，散发出的恶臭能把人熏个跟头。

“跟他们比，我干得就弱了。”张瘪嘴嘀咕着。

“那是当然。”麻杆儿拍了拍他的肩膀，“不过，你想知道得更透彻，就得跟我走一趟。”他顿了顿，又补充道，“放心，不是让你去学那帮废物，我是带你去个好地方。”

好地方？张瘪嘴心里直打鼓。一切都透着古怪，可眼下他没得选，那半块压缩饼干就像烤在火上的山芋，不吃就烫嘴。

麻杆儿领着他七拐八绕，穿过一片破败的街道，最后来到一处断壁残垣前。那地方像是遭了什么大灾，连砖头都懒得堆砌，只有一堆黑乎乎的瓦砾和半截断裂的石柱，勉强支棱着半张脸。

“这地方怎么叫……”张瘪嘴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