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瘪嘴咽下去那口凉汤，喉咙里像是堵着块烧红的炭，火烧火燎地疼。他盯着麻杆儿怀里那个黑漆漆的布袋，心里直打鼓。这活儿不是他愿意干的，可眼下身上揣着的最后半块压缩饼干，就是那袋子的重量换来的。饿死总比突然蹦出来个鬼知道的玩意儿强。

“怎么干？”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，声音像是从老式收音机里传出来的沙沙声。“就……刨啊？”

麻杆儿嘿嘿笑，手伸进布袋里掏了半天，掏出把比指甲盖大 point 五分的弯刀，刀刃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幽幽绿光，像条蛇的眼睛。“干尸那不叫刨，”他舔了舔刀尖，“叫‘清算’。把剩下的‘劲儿’收干净，才算完事。太多了，累死你个兔崽子。”

张瘪嘴咧咧嘴，露出没几颗牙的黑窟窿。“那……有啥好处？”话一出口他就觉得傻了，问这种问题，好像他是什么侠义之士似的。干这行，图个啥？不就是个肚皮。

麻杆儿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，粗声大气地笑起来，“好处多了去了。第一，吃饱饭，不耽误你在这荒土上喘气。第二……”他左右看了看，压低声音，“有时候，死人肚子里或者身上，藏着‘惊喜’。上次老王去那堆‘洗劫’完，就靠着一袋子从死人嘴里拔出来的金牙换了辆还能跑的摩托。”

张瘪嘴听得心里痒痒的，可随即又被恐惧压下去。“那……有危险？”

麻杆儿把刀往张瘪嘴脸前一递，“危险？干啥没有危险？你怕死，就别跟着我。待在城里啃树皮去，至少死得不明不白。”

他话糙理不糙，张瘪嘴吐了吐舌头。现在这世道，死得明明白白，总比活活饿死强。他狠狠心，“行！我干了！多少钱？”

麻杆儿把刀收回布袋，拍了拍他的肩膀，力道大得差点让他把刚塞进嘴里的饼干吐出来。“跟着我干，钱是次要的。先跟着我学几天，能看出点门道再说。”

张瘪嘴点点头，心里乱糟糟的。他跟着麻杆儿走出破烂的据点，外面的风沙吹得他眼疼。麻杆儿走得快，像只老鹰，张瘪嘴小跑着都跟不上。走了大半天，前面出现一片坟包堆，黑黢黢的，像是无数张张开的嘴。

“喏，那里，”麻杆儿指着一个坟包，“新‘进货’，三天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