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瘪嘴差点被噎着，凉汤顺着嘴角流下来。他抬眼瞅瞅麻杆儿，眼神躲闪，嘴里含糊的功夫还是把话给问出来了：“招人？……收尸的？”

麻杆儿咧嘴一笑，那两排黄牙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扎眼。他拍拍自己怀里，像揣着个烫手山芋似的：“差不多。北边‘铁匠铺’最近闹得凶，缺人手。你要是缺钱花，想去凑凑热闹，我给你凑份子。”

张瘪嘴把碗往地上一放，呼噜呼噜吸了口冷气，眉头拧成一团。他干瘦的脸上没什么表情，只有那双眼睛里透着一股子活计上的精明。“你跟他们说我是谁？我可是个讲究人，死人的事情，得多干净利索。”

麻杆儿一听，乐了：“你那是客气！你跟他们说是我表弟，刚从南边逃过来的，手脚麻利，不怕脏，就冲你这张脸，足够他们满意了。”

张瘪嘴的脸皮抽动了几下，没吭声。他想起南边那场死战，想起那些被炮火撕碎的尸骸，胃里一阵翻腾。他不是怕脏，是怕那股子铁锈味儿，太勾人回忆。

“行吧，”他最终还是点了点头，“给你凑份子。不过你可得告诉我实话，‘铁匠铺’那边，到底发生了啥？听说他们最近抢了个灵魂能量站，死人堆里都闹得沸沸扬扬。”

麻杆儿眼神一黯，嘴角那点笑意也消失了。他叹了口气，声音低沉下来：“你听的是真的。‘铁匠铺’那边出了一伙亡命徒，为首的是个叫‘黑刀’的家伙，下手狠，眼睛也毒。他们弄了个新玩意儿，能把死人的灵魂提炼出来，直接喂给他们的机器。”

张瘪嘴听得一愣一愣的，他咽了口唾沫，感觉嘴里发干。“提炼……灵魂？直接喂给机器？这……这不符合规矩吧？魂师收割灵魂，那是为了维持平衡，是为了……”

“为了维持平衡？”麻杆儿打断他，声音里带着一股子嘲讽，“现在这世道，谁还管什么规矩！‘铁匠铺’那边，把死人堆当矿山，把灵魂当煤炭。黑刀那个混蛋，信奉力量至上，他说那是捷径，是通往‘永生’的捷径。”

张瘪嘴没再说话，他想起那具具被掏空了灵魂的尸体，想起那片被鲜血染红的土地，心里一阵发毛。他一直以为，自己是个普通的魂师，靠收割灵魂活下去，靠这股子阴冷的力量在这废土上挣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