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行行行，不逗你，”麻杆儿把那块黑乎乎的砖头揣回怀里，嘿嘿一笑，露出两排有点黄的牙齿，“说正事儿。你听说了没，北边‘铁匠铺’那帮人，最近在招人。”张瘪嘴啜了口嘴里的残汤，汤早就凉透，淡得像水一样，他咂咂嘴，含糊不清地问：“招人？招啥人？他们那不就一帮亡命徒吗？天天跟鬣狗一样围着‘黑水镇’转，见吃的就抢。”麻杆儿拍了拍自己腰间的破布袋，那袋子瘪瘪的，一看就快见底了，他慢悠悠道：“嘘，小点声。是招……机械师。懂吗？会摆弄那些铁疙瘩的。”张瘪嘴眼睛一瞪，把碗里最后一点稀粥吹凉了吹，皱着眉头，“机械师？就那破镇子？他们懂啥精密玩意儿？能修个破水龙头就不错了，别到时候把我当零件使了。”麻杆儿标枪似的指着他，唾沫星子都快喷到他脸上上了：“你懂啥！我跟你说，‘铁匠铺’现在不叫铁匠铺了，叫‘机械枢纽’，老板换了个叫‘铁爪’的矮胖子。他们最近弄来一批新的‘行尸走肉’，喂那帮鬣狗吃都不够，全靠这帮新玩意儿打扫战场。懂不？就是那种……会自动跑的机器，见人就炸。”张瘪嘴皱起眉头，手里的木勺差点掉在地上，“自动跑的机器？那不是送死吗？废土上随便一块破弹片都能让他们散架，再说了，那帮鬣狗比弹片还危险。”麻杆儿嘿嘿直乐，脸上的皱纹都笑开了，“那你去试试？我打听好了，人家给‘苦力’的工资，是一袋‘合成面粉’！你想想，合成面粉，那得多少死尸才能换？够你在黑水镇吃半年还没完！”张瘪嘴眼睛立马亮了，胡子一翘一翘的，浑浊的眼睛里似乎都透出点光，“行啊……那假戏真唱，去不去？”麻杆儿摆摆手：“得，这事就这么定了。你明天天亮前，到‘腐朽酒馆’门口，会个穿红背心的胖大婶，她说啥你就照做。记住，保命要紧，其他的……再说。”说完他转身就溜了，留下张瘪嘴对着那碗凉掉的稀粥发呆。机械枢纽……会自动跑的机器……合成面粉……张瘪嘴搓着冻得发紫的手，心里盘算着。这活儿听着挺吓人，可合成面粉，那可是实实在在能填饱肚子的东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