麻杆儿顺手从怀里摸出块黑乎乎的砖头，在张瘪嘴眼前晃了晃，像块烤得半焦的烤红薯。“瞅瞅，这玩意儿能当饭吃不？”

张瘪嘴眼神一缩，赶紧往后挪了半步，摆手道：“吃不了吃不了，这黑不溜秋的，看着就反胃。哥们儿，您老就别开玩笑了，咱有正事儿呢。”

麻杆儿嘿嘿一笑，把那块“烤红薯”往地上一扔，用鞋底碾了碾，火星子迸溅出来。“正事儿？没错，是正事儿。但这事儿，得去那边儿看看。”

他指了指远处一片更加残破的建筑群，像是被巨兽嚼过一遍的骨头架子，歪歪扭扭地戳在灰蒙蒙的天空下。“那边儿有个废弃的加工厂，据说以前是个大厂，现在彻底成废墟了。但有人传，那里面藏了点好东西。”

张瘪嘴撇撇嘴，眉头拧成了个疙瘩：“什么好东西？又是陷阱吧？您老، 这么大岁数了，怎么还信这些鬼话？”

麻杆儿叼上根新烟卷儿，划着火柴点燃，深深吸了一口，烟雾缭绕中，他那双浑浊的眼睛亮了亮。“怎么是陷阱？我说瘪嘴，你脑子是不是给门夹了？那边儿是老城区，以前叫‘生命涅槃’厂，专门加工营养膏和合成蛋白的。现在这世道，能吃口饱饭就不错了，谁不想找点以前的老存货？”

他唾沫星子乱飞，像是在给张瘪嘴描绘一幅美丽的画卷：“据说，那厂子被毁之前，库房里堆满了还没分发的物资。什么压缩饼干、脱水蔬菜、还有最重要的，高纯度营养膏！你想想，那玩意儿现在值钱不值钱？”

张瘪嘴脸上闪过一丝犹豫，他搓了搓自己那双瘦得像柴火的手，声音低沉道：“可…那地方危险啊。听说里面有‘行尸’，还有更吓人的东西。”

“危险？”麻杆儿嗤笑一声，把烟卷儿在鞋底又碾了碾，“什么玩意儿最危险？是饿死，还是冻死？我去那地方，不是瞎闯，我有办法。再说，靠山吃山，靠水吃水。我去那边儿碰碰运气，就算空手而归，多看一眼，多知道点消息，也比在这儿干等着强。”

他拍了拍张瘪嘴的肩膀，力道不轻：“瘪嘴，跟紧了，这趟买卖，保准有赚头。”

张瘪嘴看着麻杆儿那股子不见棺材不落泪的劲头，又看了看远处那如同鬼域般的废墟，叹了口气，摇了摇头：“行吧，您老说了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