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收保护费？”麻杆儿把烟卷儿在地上摁灭，鞋底碾了碾，火星子“滋啦”一声灭了。他咧嘴一笑，露出两排被烟草熏黄的牙，“那玩意儿利润低，风险大，我心里有数着呢。跟你唠唠别的。”

张瘪嘴撇撇嘴，捡起地上没灭尽的烟屁股，抖了抖土，“别的？还能有啥，莫不是又遇上‘吃干饭’的找上门了？”

麻杆儿嘿嘿一笑， gesture 指了指巷子深处，“瞎猜啥，我这是碰上个新的。你瞅着这巷子口那堆玩意儿，啧啧，啧啧……”他压低声音， neighbourhood 人特有的市侩眼神放光，“新来的‘货’，地道货。”

“新货？”张瘪嘴眼睛瞪圆了，赶紧凑近了，“啥玩意儿让你用‘地道货’形容？金元宝还是啥？”

“去你的！”麻杆儿啐了口唾沫，“魂儿！刚断气的魂儿！你看那颜色，匀鲜！跟刚出炉的烤白薯似的，还冒着热气儿呢。”他朝着巷子深处努努嘴，声音更小了，“瞅见那棵歪脖子死树没？树下躺着一溜儿，五六个，许是哪路‘神仙’撂摊了。”

张瘪嘴倒吸一口凉气，“我去……那玩意儿也能卖钱？你咋弄的？”

“我？”麻杆儿拍了拍自己腰间鼓囊囊的布袋，“我那是‘捡’的！你当那魂儿瘸腿啊，自己走过来献宝？我那是‘看’出来的！这年头，死得蹊跷的都有数儿，我眼神儿好着呢。”

“捡魂儿？”张瘪嘴眉头皱成了个疙瘩，虽然干这行的都清楚麻杆儿的意思，但还是忍不住嘀咕，“那可脏……咋弄？”

“脏？”麻杆儿晃晃手里的匕首，“我靠这个吃饭，讲究个快、准、稳。割得干净，魂儿‘舒坦’，我也能多得两成钱。”他把匕首往空中一抛又接住，刀身泛着寒光，“你瞅瞅我这手艺，跟玩儿似的。”

说话间，麻杆儿已经猫着腰，摸进了巷子深处。张瘪嘴犹豫了一下，也跟了上去，心说这麻杆儿越来越邪门了，不怕把命搭进去。

巷子口那棵歪脖子死树底下，果然躺着五六个身影，穿着各式各样的破烂衣服，颜色各异，形态各异，但那股子新鲜劲儿，确实不像刚挂起来的。麻杆儿蹲下身，拨开其中一个，借着从破窗子里透进来的微弱光线，仔细端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