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瘪嘴吐出嘴里的秽物，喉咙像是要裂开一样疼。他靠在锈迹斑斑的金属墙边，大口喘着气，脸上黏腻腻的，全是污水和不明脏东西。麻杆儿就蹲在他旁边，怀里抱着个破木箱，直挺挺地盯着地上的尸体。

“行了吧你，一根一根拔，磨蹭到什么时候去？”张瘪嘴嗓子发干，灌了口从破罐子里刮出来的浑水，苦得他直皱眉。麻杆儿没应声，手指头戳着箱子边缘，眼神放空。

“又看到什么好东西了？”张瘪嘴斜眼看他。

麻杆儿抬起头，嘴角扯了扯，露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：“那张脸上的脸谱，挺特别。”他指的是尸体。那家伙穿着拼凑的破衣服，脸上贴着一张画得歪歪扭扭的脸谱，颜色已经斑驳，看不清原本是啥颜色了。眼睛瞪得老大，像是死的时候特别惊恐。

“惊恐个吊，怕死得早了。”张瘪嘴啐了口唾沫，“活该。”他弯下腰，蹲在尸体旁边。麻杆儿也跟过来，小心翼翼地打开木箱，箱子底铺着几张发霉的干草。麻杆儿拿出根小撬棍，对着尸体下巴底下使力。

“咔嚓。”骨头碎裂的声音在死寂的废墟里格外清晰。张瘪嘴凑过来看了，眉头皱得死紧：“这牙口，比老狗还厉害。”尸体下巴的骨头都快被啃没了，旁边还散落着几颗白森森的牙齿。

“省劲。”麻杆儿骂了一声，又撬了几下，终于把脑袋从脖子上扭了下来。脑袋歪着，眼睛还瞪着，像求饶。麻杆儿把脑袋拎起来，对着光晃了晃，脸谱因为头骨的晃动，透出一股诡异的光。颜色是暗红的，边缘还有些青黑色的痕迹，像是被什么东西灼烧过。

“兄弟，你这手艺，值得。”张瘪嘴拍拍麻杆儿的肩膀，“这脸谱，得是含了金的。”在末世，这种带点特殊的东西可不常见，能卖个好价钱。

麻杆儿把脑袋扔进木箱，箱子里已经装了半箱。他直起身，拍了拍手上的灰：“走吧，再挖几个，今晚能多捞点。”

张瘪嘴点点头，也站起来。他走到旁边一口破井边，弯腰舀了瓢水泼在脸上，凉飕飕的，稍微舒服了点。视线越过废墟，能看到远处几根烟囱还在冒着黑烟，不知道是哪个破地方又着火了。

“妈的，这日子过不下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