妈的，那声音像是有人扯着嗓子在哭。我说的是那种真叫人牙酸的哭，不是电影里那种嚎啕大哭，是那种抽抽噎噎，哭得声都变了调，像根绷紧的弦被硬生生扯断了。

我浑身汗毛倒竖，死死盯着巷子深处。路灯的光晕根本照不过去，那一片黑漆漆的，就跟淹死人的水漂似的，咕噜咕噜没边没际。脚底板像是踩着棉花，虚虚的，软绵绵的，每一步都像是踩空了，心怦怦狂跳，手心全是冷汗。

“谁啊？”我嗓子发干，吼出来声音都变了调，“喂？是不是哪个瞎子……”

话音刚落，那哭声就停了。跟老鼠掉进米缸似的，噌一下就没影了。空气里多了股甜腥味，是那种说不出来的味道，像发酵了的果脯混着血糊糊的。我打了个突，后脖颈子一阵发凉，像是有人拿着冰锥子贴着我后颈刮了一下。

这感觉太不对劲了。我咽了口唾沫，唾沫在嘴里又干又涩。这巷子我熟，每天上学放学都走，也就一两条街的距离。但就是这短短的一段路，一到晚上就邪门得不行。路灯白天坏了个，修了半天还没好，现在就剩半盏亮的，昏黄得像鬼火。

我咬了咬牙，豁出去了。书包带子勒得我胳膊疼，脚底板跟踩砂纸似的磨得慌，但身后那黏糊糊的感觉还是老老实实跟着。就像我半夜照镜子，镜子里的那个人影有时候会对我笑，有时候……会伸出手来。那种感觉，就像我身上少了块肉。

拐了个弯，前面突然亮了盏手电光。滋滋……像是电池快没电了，“嗖”地一下就暗了下去。我吓了一跳，差点没叫出来。借着微弱的光，我看见前面不远处好像有个影子，背对着光，蹲在那里。

那影子挺高大，看不清脸，但肩膀比普通人大一圈。它一动不动，像个丧服打扮的孝子。我离得远，看不清它穿着什么，但那身形……跟上次在巷子尾看到的那个……好像？

我僵在原地，手心全是汗。妈的，难道是它？我能不能看见它，这事儿除了我还有谁？我爸妈知道吗？要是让他们知道我看见这种玩意儿，不得把我送去医院啊。

正想着，那影子突然动了。它慢慢站了起来，转身朝我这边看。还是没看见脸，但那感觉……就像有一双眼睛贴在我后脑勺上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