刚转学来这高中的头一天，林默就感觉自己像块扔进混浊水沟里的破抹布。成堆的试卷码得比山还高，走廊里吵吵嚷嚷的，连空气都带着一股子青春痘和汗水的味儿。他是个体育生，但不是篮球队那类风光的。就在学校社团活动室那边，有个半吊子的篮球社，天天在篮球场上瞎练，拳头比话多，地板见得多，这就是林默的本来世界。

开学第二天，林默还不太适应这种节奏。他拿着个旧篮球，蹲在篮球社活动室旁边，跟着一群社员瞎比划基本功。几个社员传球抢球，动作糙得跟没睡醒似的，球砸在地上“砰砰”响。林默就跟着他们，运球的时候手肘晃得像疯了一样，急停跳投的时候还得靠人搀着球才不跑偏。

就在这时候，球场上传来一阵骚动。几个穿着校队队服的大个子学生围在一起，正跟一个瘦高个争论着什么。林默本来不想凑热闹，但那边的动静实在太大了。

那瘦高个看起来就是校队的，穿着一身崭新的队服，个子比旁边的社员都高出一个头，眉眼间一股子傲气。他手里拿着篮球，正跟旁边几个学生较劲，嘴里不停地嚷嚷着：“让开！让开！我这儿训练呢！”

其中一个胖子社员不乐意了，推了瘦高个一把：“喂，你算老几啊，在这儿横什么横？”

瘦高个冷笑一声，把球往地上一砸：“老子是校队老大，张阳！你们这些小垃圾，给我滚开！”

张阳——这三个字像根针一样扎进了林默心里。他原本就在偷偷观察这个高个子，没想到这小子脾气这么冲。林默心里那股邪火“噌”地一下就上来了。他抿了抿嘴，攥紧了拳头，那块破抹布似的脸突然绷得死死的。

旁边几个社员看到张阳这态度，也来了劲头，围了过来：“哟，张阳老大，今天就非找你练练不可啊？”

张阳把球往地上一扔，眼睛往林默这边瞟了一眼，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笑：“滚开！别在这儿碍事！”

林默心里那股憋屈劲儿终于被点燃了。他站起身，拍了拍裤子上的灰，晃晃悠悠地走到球场中央。他个子不高，身材也偏瘦，但看他的眼神，却像淬了火的刀。

“张阳？你就是张阳？”林默的声音不大，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砸在张阳耳朵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