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枫心里一沉，脚步不由得顿了顿。这深更半夜的，山里哪来的喧哗？多半是野兽。他赶紧缩了缩脖子，把破袄领口又拉高了些，贴着树干蹭到暗处，只留一只眼睛往外瞧。

果然，树影晃动间，三五个黑影晃了过来。借着微弱的月光，林枫看清了，这些人穿着还算体面，但手里都把刀把子挥舞得噼啪响，脸上带着惊疑不定。为首一人穿着件半旧的青布长衫，腰里系着条皮带，上面别着把腰刀，看样子和那些人一样，也是从附近村子跑出来的。

"他妈的，这鬼天气！"那领头的声音粗嘎难听，带着一股子不耐烦，"眼看天就亮了，还找不到个遮风挡雨的地儿，真是倒霉！"

旁边一个瘦高个瓮声瓮气地附和："是啊大哥，再走可能真要冻僵了。前头那棵歪脖子槐树底下，好像有个破石屋，咱们去碰碰运气？"

领头正要说话，旁边一个尖嘴猴腮的人突然指着不远处："大哥！你看！那不是茅草屋吗？虽然看着破，但总比在野外强啊！"

林枫心里咯噔一下。茅草屋？他不是正往北边走，那边可是深山老林，哪来的茅草屋？难道自己之前迷路了？

领头人顺着那尖嘴猴腮的手指望了一眼，眉头立刻皱了起来："那是什么？火光？这么晚了哪来的火光？该不会是山珍……等等！不对啊，山珍那地方离这儿还有十几里地呢！难道是……有人？"

"大哥！"那瘦高个眼睛一亮，"要是有人，那就有救了！咱们赶紧过去看看！"

林枫的心脏扑通扑通直跳，手心都出汗了。他怎么也没想到，自己误打误撞竟然会看到人烟。哪怕只是几间破茅草屋，那也是活下去的希望！

"走！"领头人不再犹豫，招呼一众人等，跌跌撞撞朝火光的方向摸了过去。

林枫紧盯着那火光，脑子飞速运转。这些人从哪里来？又要往哪里去？自己要不要跟上去？万一他们是山贼怎么办？

正当他犹豫不决的时候，突然听到一阵女人的哭泣声传来，在这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。林枫心头一紧，悄悄往后退了两步，躲到一棵大树后面。

火光越来越近，只见几间破茅草屋外站满了人，哭喊声、争吵声此起彼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