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一刻，陆沉觉得自己像个傻子。”他摸着腰间磨得发亮的匕首，望着眼前黑压压的队伍，心里直痒痒。

三天前，他还穿着锦缎长袍，在京城酒楼里听歌做东。如今，身上这套粗布麻衣是打哪儿捡来的都不一定，手里这把刀更是从死对头的尸体上摸来得。更可笑的是，他现在得给这群虎狼之辈当牛做马。

“陆小子，磨蹭什么？后面等着饿死啊！”领头的汉子啐了一口，唾沫星子差点喷到他脸上。这人是“猛虎堂”的小头目，外号“黑煞”，一拳能打死两头牛，在附近地界横行霸道，连官府都忌惮三分。

陆沉咬咬牙，扛起一百斤的麻袋跟在队伍后面。这些人是黑煞抓来的农奴，要给他们新来的主子——那个自称“天命所归”的“义军”——运粮草。运气好的能活到下个月，运气差的，黑煞看他不顺眼了，就地“处理”。

“小兄弟，后面说话小心点。”一个穿着破旧儒衫的老者挤过来，递给他半个黑硬的馒头，“保命要紧。”

陆沉接过来，一边走一边啃，黏糊糊的唾沫顺着嘴角滴下来。他想起那个被杀的夜，夜店里闹得不可开交，他与当朝宰相长子起了冲突。就为了一句“你的诗不如我的剑快”，被对方叫来十几个家丁，自己除了腰间的匕首，一无所有。再后来，就被人捅了一刀，醒来就在这荒郊野外。

“复国？”他心里冷笑，“做梦呢！就凭我这点微末道行？”

可现在，他除了这条路，还有别的选择吗？

“救命啊！救命！”尖锐的哭喊声从前面传来。

陆沉猛地抬头，只见几个农奴被黑煞拦下，其中一个姑娘正被两个壮汉拉扯，眼看就要被撕破衣服。那姑娘吓得花容失色，拼命挣扎，可两个壮汉力气太大，眼看就要得逞。

陆沉的心脏猛地一缩，一股血气直冲脑门。他想冲上去，可手里的麻袋太重，身后还有一群虎视眈眈的目光。

“看什么看？识相的赶紧滚！”黑煞不耐烦地吼道。

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，不知谁喊了一声：“有人想造反了！”

陆沉顺着声音望去，只见远处尘土飞扬，一面破旧的黄旗在风中猎猎作响，上面歪歪扭扭地写着三个字——“义军到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