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块肥皂沫糊脸的布，陈翠花往水槽里一扔，哗啦一声，肥皂泡顺着水道飘走了。他顺手拧了把脸盆，接了水，对着镜子搓脸，镜子里映出一张方脸，下巴微翘，眼神却挺亮。老疤手往围裙上一系，围裙上印着几朵歪歪扭扭的梅花，是他年轻时瞎折腾绣的，这么多年愣是没扔。

“这死老张，又喊我去看腰。”陈翠花嘀咕着，把那身被肥皂泡得白花花的旧衣服往炉子边一晾。厨房的地砖上，留着好几圈村民昨晚上吃饭留下的油渍，墙角那盆他种的山药苗，新抽出两片嫩绿的小叶子。他就住这院里，左手边是村卫生室，右手边是他自己搭的炼丹炉，炉子边上常年摆着几盆灵草，早上浇完水，叶子上的露珠还挂着。

出村口那段路，坑坑洼洼。陈翠花骑着那辆吱呀作响的破自行车，后座上绑了个医药箱，骑得歪歪扭扭。他这身本事，是祖上传下来的，针灸、草药、把脉，都挺拿手。后来心血来潮，学了点粗浅的炼丹术，偷偷藏在炼丹炉里，偶尔给实在疼得受不了的病人弄点丹药，效果拔群。村里人只知道他是个老实巴交的赤脚医生，谁知道他能把草药炼成丹药，谁又能想到他偶尔冒出的几句玄乎话，其实都是前世修仙剩下的道行。

路过村后的老槐树，底下蹲着几个闲喝茶的老头。陈翠花卷了卷裤腿，跳下自行车，裤腿上沾着点泥，他也不管，直接挤进人群。老张正龇牙咧嘴地弓着腰，手里还按着个地方，估计是腰疼得实在厉害。

“张叔，怎么着了？”陈翠花放下医药箱，蹲下来，“先起来，我给你看看。”

“翠花啊，这腰啊，真是我的命根子。”老张一脸苦相，挣扎着站起来，走了两步，又弯下了，“昨天上山砍柴，被树根绊了一跤，现在这腰跟断了一样。”

陈翠花顺势接过老张的手腕，搭上两指。那两指搭上去，老张就觉得手心一凉，一股微微的暖流顺着指缝钻进去，让他浑身上下都舒坦了不少。陈翠花眉头微皱，嘴里自言自语：“嗯……气滞血瘀，经络堵塞……这老毛病，非一日之功。”

他没多废话，从医药箱里摸出两颗绿豆大小、颜色透亮的丹药，往老张手心里一塞：“走，我带你去我那儿好好看看，这个先吃着，能缓一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