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破衣服……”陈翠花抹着脸，看着手里那块糊满了肥皂沫的布，咧嘴骂了句，“老子一天到晚不是给人看腿脚，就是给人捏肩捶背，哪有不脏的。”

厨房里水汽腾腾，他卷着袖子，露出古铜色手臂上密密麻麻的针扎老疤，那是常年给村民扎针灸留下的印记。旁边水槽里还泡着半盆草药，绿色的叶子在浑浊的水里翻滚，散发出一股子苦涩的味儿。

“得赶紧洗干净了。”陈翠花抓起湿漉漉的布，猛地往水里一浸，肥皂沫子又糊了他一手一脸。他赶紧又抹开，揉着眼睛挺嫌弃，“天天这样，跟在泥地里打滚似的。”

刚把衣服冲干净，拧着水往晾衣架上挂，院门“吱呀”一声被人推开了。

“翠花，在家呢？”

陈翠花回头，看见王婶儿正站在门口，手里还拎着个塑料袋，笑眯眯地看着他。王婶儿是他村里最热情的人，家里买了什么好东西，总得先给他送来一份。

“欸，王婶儿，啥事儿啊？”陈翠花放下湿衣服，走到门口，伸手接过她手里的袋子，“又买啥好东西了？”

“嘿嘿，”王婶儿把袋子塞到他手里，拍拍他的胳膊，“不给你留着能成？今儿街口老张头家卖的李子，新鲜，给你尝尝。”

“这……”陈翠花看着那袋子沉甸甸的李子，嘴上说着不要，手却没刹住，接了过来，“张大叔家李子是甜，可我这刚进院儿呢，水还没冲干净呢……”

他挠挠头，把袋子往屋里一拎，屋里老式木质八仙桌上本来还堆着些药草，现在又多了这么一袋。

“得嘞，你自个儿吃。”王婶儿也不多说什么，又回头看了眼水槽里的草药，“你这又是抓了啥好药？闻着味儿不一般。”

“嗨，就是点常备的。”陈翠花把盆往旁边一推，差点碰翻旁边的药罐子。他手忙脚乱地扶住，“就点跌打损伤的，前两天给李会计瞧的扭脚，用得上。”

王婶儿咂咂嘴，“李会计那脚可绷了好几天了，我看他这几天出门都得一瘸一拐的。你给他瞧得怎么样？”

“应该快好了。”陈翠花挺直腰板，透着一股子自信，“我给他扎了几针，又开了点药，明儿估计就能下地。”

“那就好，那就好。”王婶儿点点头，又叮嘱了句，“啥时候有空，记得去看看你三婶子，她腰疼了好几天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