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翠花卷着袖子，在厨房的水槽里搓着那身沾了泥巴的破旧白大褂。水哗哗地流着，他搓得卖力，肥皂沫子哗啦哗啦地飞溅出来，有些不偏不倚，正好糊了他一脸。他嫌弃地抹了一把脸，嘟囔了句：“这破衣服，一天到晚脏兮兮的。”

他叫陈翠花，翠花，听着是姑娘的名字，其实是个愣头青小子。三十来岁，高中毕业就在村里晃悠，后来托关系混了个赤脚医生证，就在村卫生所挂着牌子，接诊那些头疼脑热的小毛病。人送外号“陈大夫”。

这外号是带着点调侃，村子里的人谁都看得出，陈大夫这手艺，也就拿得住这村里的老少爷婆子。切个脉，搭个手，开几副中草药，保管你吃了就好。可这村里人不知道的是，陈大夫不光会这点手艺。

他手指关节粗，指甲缝里塞满了黑泥，可偏偏会翻些邪门玩意儿。村里人常说，陈大夫给人看病的时候，那眼神跟定了个魂似的，一瞧一个准。有时候他给人诊脉，闭着眼睛在那儿咂摸滋味，嘴里还会念念有词，说什么“肝气郁结，肾阴亏损”，听着玄乎。可他开的药，每次都灵。

比如前两天，李婶子腿疼得走不动道，走遍镇上医院都没弄好。陈大夫去李婶子家，顺手指了指院子里蔫了吧唧的一棵野草，说：“这草有灵气，晒干了泡水喝，二十天就好了。”村里人看着那草，觉得就是棵野草，草叶子上还带着虫子。可李婶子信了陈大夫，回去连着熬了二十天，还真就腿好了。

陈大夫知道这草叫“凝露草”，是他在后山挖的。后山跟村子隔着一道山梁，OrDefault活人踪迹少见，里面藏着不少奇花异草。他经常借口采药去后山，也偷偷开辟了一小块“药田”，什么丹参、黄芪，还有那些他自己捣鼓的灵草。晚上回到卫生所，点个小小的铜炉，便能炼制些丹药。有时候村子里谁有个头疼脑热，或者身体虚了，他就给些自制的丹药，那效果，比吃药强多了。

“咳咳……”卫生所里传来一阵咳嗽声。

陈翠花“腾”地一下站起来，把手里半洗好的大褂往水槽一扔，水珠子飞得到处都是。“谁啊？”

门帘一掀，一个瘦小的老太太走了进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