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家院子里，鸡冠花红得刺眼，老白头坐在屋檐下的小板凳上，手里咂摸着烟袋锅，嘴里哼哼唧唧地埋怨。这腿啊，真是越来越不中用了。是得赶紧寻摸点草药，不然再拖下去，这活计可就干不动了。

这时候，院子门“吱呀”一声开了，白晶晶背着个小布包，脚踩着一双新纳的千层底鞋，蹦蹦跳跳地进来。她抬头看见老白头，咧嘴一笑，露出两排细白的小米牙：“爹，我回来啦！”

老白头眯着眼，瞅了瞅女儿，又摸了摸自己的腿，叹了口气：“回来就好，回来就好。你哥呢？”

“他早就去镇上赶集了，让我回来给你送饭。”白晶晶嘴一撇，“还说要给你采点草药，我拦不住他。”

老白头摆摆手，没说话。白晶晶把饭篮子放下，走到老白头身边，伸手搭在他腿上，试了试温度：“爹，你这腿怎么了？烫烫的。”

老白头皱皱眉：“没事，就是有点疼。可能是昨天上山，地上湿滑，没走好。”

白晶晶一听，急了：“那不行，得赶紧处理处理。我屋里有红花油，你用了它。”

老白头摇摇头：“用不着，我这老骨头了，哪是红花油就能治好的。”

白晶晶不依不饶：“那也要用啊，不然会更疼的。爹，你听我的，这次不听我的，下次我就不回来啦！”

老白头看着女儿那倔强的样子，心里又好气又好笑。他站起身，拍了拍身上的土，走到屋里，拿出红花油，挤了一些在手上，揉着脚踝。

“疼不疼？”白晶晶凑过来看。

“有点。”老白头咧咧嘴。

白晶晶盯着他的脚踝看了一会儿，然后突然噗嗤一笑：“爹，你这脚踝都破了皮了，还硬撑着干啥呢？”

老白头低头一看，果然，脚踝处有一道划痕，渗着血。他苦笑一声：“是干不动了，也是想让你哥少操点心。”

白晶晶心里一酸，伸手轻轻帮老白头把红花油往伤口上抹。老白头看着她那认真的样子，心里暖暖的。他轻轻叹了口气：“行了，不疼了。你哥买了啥好东西没？”

“买的萝卜、豆腐，还有一包带卤的肉。”白晶晶眼睛一亮，“爹，你等着，我给你切肉吃！”

老白头看着女儿忙碌的身影，心里五味杂陈。这丫头，嘴上硬邦邦的，心里却比谁都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