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白头蹲着，脚踝跟疼得钻心，他皱着眉头，手指掐了好几下泥巴，没弄出个所以然来。得，这腿不行，得歇着。他站起身，拍了拍裤子上的泥点子，想了想，自个儿嘀咕：“我这是干啥吃的？腿脚不利索了还瞎逞能。”

说来也巧，这时候院门口“啪嗒”一声轻响，老白头心里“咯噔”一下，猛地抬头。只见个穿着红背心小白裤的丫头，正两手叉腰，往院里瞪眼呢。

白丫头是村里人，白家大小姐。老白头认得她，这丫头嘴巴硬，心倒不坏。今儿她来干啥？老白头心里犯嘀咕。

白丫头瞪着老白头，脸上那叫一个不爽快。“老白头，你个老不死的，一大爷叫你来干啥？你看你这身上，跟刚从泥塘里爬出来似的！”

老白头咂咂嘴，咧着嘴笑道：“我这不是……”

“得了吧！”白丫头不耐烦地抬手打断，“一大爷让你去他家，有正经事呢。你迟到了半天，他要是生气，我们都跟着受罪！赶紧的，别磨磨蹭蹭的！”

老白头张了张嘴，想说啥，瞅瞅白丫头那脸色，又把话咽回去了。他自己跟自己说：“行吧行吧，我这不是也腿脚不利索嘛，走走看。”

他磨磨蹭蹭地出了院门，白丫头在后头“啐”了一声，提着小布包，风风火火追了上来。“喂！老白头，你走那么慢干啥？小心我跟你没完没了！”

老白头头也不回地嘀咕：“我这腿，它不听使唤啊。”

这一趟去大伙儿家，老白头可真是不容易。他每走一步都像踩在针毡上，疼得龇牙咧嘴。好不容易到了大伙儿家，一瞅，嘿！一大爷一家子都在呢，正襟危坐，那神色，明显是憋着气呢。

老白头赶紧站定，不敢多言，就低着头，等着挨说。

可等了半天，也没见一人开口。他偷偷抬眼，瞅见一大爷脸色铁青，指着自己手里的收成表，鼻子不是鼻子，脸不是脸地盯着他。

老白头心里咯噔，这下糟了。他想起早上帮李寡妇浇地的事儿，肯定是浇地跟收成表，沾上关系了。

果然，一大爷清了清嗓子，冷冷开口：“老白头，你今儿早上帮李寡妇浇地，是吧？我盯着呢！你看看，你把那几块地的苗都冲歪了！今年收成要是不好，你赔得起吗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