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白头揉了揉脚踝，疼得龇牙咧嘴。他蹲在自家的院墙根底下，卷着裤腿，瞅着脚下那摊子湿漉漉的泥巴发呆。这事儿是怎么发生的，老白头自己也不清楚。就记得前脚还帮着李寡妇家把山下的菜地浇了一遍水，那水渠拐弯处石缝缝里钻出的水，哗哗地响，溅他一手子泥。然后呢？然后就一不留神踩空，整个人扑通一声掉进水渠里了。

泥巴子糊了一身，冷水激得他一个激灵，等缓过劲儿来，才发现自己掉了个坑。那坑不高，也就半人深，坑底全是烂泥，踩上去软乎乎的，像踩在棉花上。老白头挣扎了半天，才把上半身拔出来。等他把腿也拔出来，那脚踝已经疼得麻木了。

“哎哟……”老白头疼得直咧嘴，忍不住低声骂了一句，“他娘的，这水渠也忒滑了。”

他站起身，扶着墙根子晃悠了两步，感觉脚踝像是断了根似的，使不上劲。眼瞅着天色渐晚，菜地还没收拾，李寡妇那儿可等他回去帮忙。老白头咬咬牙，一瘸一拐地往村里走。

刚走到村口，就看见一拨人围着村委会门口，七嘴八舌地议论着什么。老白头好奇，凑过去听了一耳朵。原来，是村里的赵队长正跟几个妇女说事儿。听口音，有个尖细的女声特别扎耳：

“我说赵队长，你这事儿也忒不靠谱了。白 sensor（山里娃）那性子，犟得跟头牛似的，你怎么能让他娶个城里媳妇？”

“哎，王婶儿，话不能这么说。白 sensor 人是好，就是嘴太硬。这城里姑娘是有点娇，但心不坏。”另一个粗声粗气的声音接话，“再说了，这姑娘可不是一般的城里人，是大经理的闺女，本事大着呢。”

“大经理的闺女？那更不行了！”尖细的女声更激动了，“山里穷山沟里的娃，哪配得上人家大经理的闺女？这要是成了，不得让人戳脊梁骨？”

“那你说咋办？白 sensor 是寡妇弟弟，没人疼没人管，总不能让他一直这么单着吧？”一个中年妇女叹了口气。

老白头听着，心里直犯嘀咕。他认得那个尖细的女声，是村里有名的刺儿头王婶儿。这事儿，他好像听李寡妇提过几句。李寡妇的弟弟白 sensor，是个老实巴交的山里娃，从小没爹没娘，就靠着李寡妇拉扯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