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白头揉着脚踝，疼得是龇牙咧嘴。他蹲在自家的院墙根底下，卷着裤腿，瞅着脚下那摊子湿漉漉的泥巴发呆。这事儿是怎么发生的，老白头自己也不清楚。就记得前脚还帮着李寡妇家把山下的菜地浇了一遍水，那水渠拐弯处石缝缝里钻出的水，哗哗地响，溅他一手子泥。后脚脚底板就钻心地疼，跟踩了钉子似的，一使劲儿就疼得直冒虚汗。

他试着站起来，脚下一软，差点又跌坐下去。“嘶——”老白头倒吸一口凉气，额头都沁出细密的汗珠。这可不是闹着玩的，再这么下去，这干活的可就悬了。老白头眼珠子一转，光着脚丫踩在干爽的土地上，忍着疼朝屋里走。得赶紧想办法，充点好药，不然这脚要是感染了，这劳动力就废了。

顺拐着脚，一瘸一拐地进了家门。老伴儿正坐在门槛上晒太阳，眯着眼打盹儿。“我说你咋没来帮忙割猪草呢？”老伴儿闻声睁开眼，看到老白头这副模样，愣了一下，“脚咋了？”

老白头瘪瘪嘴，没好气地说：“跟李寡妇家浇地，踩了一脚滑溜溜的泥，现在跟要命似的疼。”他一屁股坐到椅子上，大手撑着脚板子使劲儿揉着。

老伴儿一听，立马坐起身，伸出粗糙的手摸了摸老白头的脚底板。“哎呀！都发紫了。肯定是扭了筋，或者砸到骨头了。”老伴儿眉头紧锁，“前脚村口小明家媳妇不是懂草药吗？得赶紧去找她。”

老白头一听，心里一沉。小明家媳妇是个厉害角色，三岁起就在山里头采草药，什么痧症疮毒，没她解决不了的事儿。可问题是，小明家媳妇性子那个急躁啊，一开口就嗓门大，老白头最怕她那张嘴。

“行，行，去找她。”老白头咬着牙说，“就是不知道她那嘴能不能受得了。”他心里盘算着，要不...躲躲？

老伴儿见老白头这副样子，叹了口气：“躲是躲不住的，这身子骨出了问题，就得赶紧治。你等着，我这就去。”说着，老伴儿抄起门后的竹篮子，系上头巾，趿拉着布鞋就往小明家去了。

老白头坐在椅子上，看着老伴儿的背影，心里七上八下的。他知道，这回怕是躲不过了。那小明家媳妇，一张嘴跟放鞭炮似的，他这脚要是被她数落一顿，那真是受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