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循环往复的遗忘？”苏格拉底笑了，不是那种儿子惹他生气的笑，是觉得这年轻人脑回路有点清奇，但也难得的认真。“遗忘？年轻人，你以为我们出生是白纸一张？我倒觉得，我们更像是一块未经雕琢的璞玉，天然里就带着点光，出生时你是看见光，可这光，你记得是多大，多亮吗？”

年轻人大概没想到老师会这么反驳，愣了一下，仿佛被点破了什么。“可……可就算我们记得光，老了又暗淡了，不是连带着忘了？那不是遗忘是什么？灵魂溜回去，带着一身毛病，连自己都认不清，谈什么认识？”

“所以，你是在问，灵魂这东西，它认识的路，是不是比我们看得见这条路还要模糊？”苏格拉底伸手，比划着，像个老顽童。“你想想看，眼睛看见的路，明明就在脚下，可你走路的时候，还有空回头看路有多长，有多宽吗？你只管往前走。灵魂认识的路，也是这样。”

他停顿了一下，看着年轻人眼睛里那点还没熄灭的光。“我们活着的时候，灵魂被身体这个‘监狱’关着，眼睛就是唯一的窗户。它只能透过眼睛看到外面的世界。可这个窗子看到的，就是真实的世界吗？ imagine 你在梦里看见了牛，醒来才知道是墙。灵魂看到的‘真实’，它自己不觉得是梦吗？”

年轻人皱着眉头：“那……那它怎么知道哪是真实，哪是假？”

“问得好。”苏格拉底笑了，“它知道，是因为它见过‘理念’。就像眼睛在黑暗里见过火光，是火光让眼睛有了‘看见’的能力，不是吗？灵魂也是这样。它认识的理念，是‘正义’、是‘美’、是‘善’，这些‘理念’，比任何具体的东西都要清晰，都要持久。”

他拍了拍年轻人的肩膀：“你说的那个循环往复，遗忘，其实是灵魂在监狱里，只能通过身体这扇窗户，看到一些破碎的影子，然后又回到那个只记得影子模样的‘老家’。它以为自己什么都没见过，其实它见过‘理念’的影子，只是自己不知道。”

“这么说……”年轻人似乎有点明白了，“灵魂之所以能认识，是因为它本来就带着‘理念’的种子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