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灵魂还能认识什么？" 年轻人皱着眉头，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，"出生时，我们白纸一张，连自己是谁都不清楚。等老了，身体零件一个个坏掉，灵魂又溜回那个我们连影子都没见过的世界，它认识的路比我们还少。这不就是循环往复的遗忘吗？"

苏格拉底倒吸一口凉气，仿佛被点中了痛处："那你可曾想过，我们看到的'白纸'，真的是空白？出生时我们确实懵懂，但灵魂本身可不光是记忆。你忘了，《斐多篇》里提到的'灵魂回忆说'？灵魂诞生之初就见过理念世界，那些几何图形、正义、美……它只是暂时被感官世界蒙蔽了。"

年轻人嗤笑一声："几何图形？那玩意儿能当饭吃？我见过多少醉鬼，他们以为是去酒馆，结果灵魂直接睡了。这种'理念世界'也太虚无缥缈了，您至少给具象点啊！" 他突然笑了，像看疯子一样盯着苏格拉底："您敢不敢发誓，您说的'理念世界'占您灵魂总量的多少？"

空气顿时安静下来。苏格拉底瞳孔微缩，感受到自己正被逼到墙角。年轻人摊开手，露出那只被墨水染黑的右手："我承认我是个工匠，活着就为了赚钱糊口。但您不能否认我比您更了解'实在'！您说的'正义'在哪？我见过王公贵族抢走工匠的报酬，您呢？您连面粉怎么发酵都不知道！"

"疯子……" 苏格拉底听见自己干涩的警告。年轻人却充耳不闻，把椅子往旁边一踹："蒙太古城里的陶匠知道陶土多硬，鞋匠知道皮革多韧，但我们这些凡人活一辈子就认得这点玩意儿！您倒说说，您能保证自己不在这个'理念世界'里走错路？说不定您在理念里就是条狗呢！"

突然通红的太阳突然暴晒下来，晒得人眼睛发酸。年轻人挺直的脊背开始发抖，但嘴角的嘲讽反而更狠了："您说灵魂能认识所有理念，那它怎么不认识'今天'？为什么哲学家活得比普通人还短？灵魂要是那么厉害，为什么它也得吃饭睡觉？" 他灌了口酒，突然转身："要不……您试试？"

"试试？" 苏格拉底看见对方额头上渗出的汗珠，想起自己确实三个月没合眼。年轻人咧开嘴，露出两颗虎牙："您要是敢说灵魂能认识'今天'，我就把这陶土碗砸您头上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