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德曼托斯搓着手，把刚脱下的外衣搭在椅背上。炉火噼啪作响，映着自家客厅昏暗的角落。他往陶杯里倒满红酒，抿了一口，苦涩的回味在舌尖打转。

“你说的‘理想国’，其实就是…一群奴隶管着另一群奴隶？”他皱着眉，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敲击。

他坐在对面的欧绪弗洛身旁，面前摆着一碗热气腾腾的炖菜。窗外下着小雨，雨点敲打着窗棂，和煮菜咕嘟咕嘟的声音混在一起，成了这午后最动听的背景音。

欧绪弗洛放下餐巾，清了清嗓子。“可以这么理解，阿德曼托斯。但‘理想国’并不止于此。”

他拿起水罐，给阿德曼托斯的杯子添了点热水。阳光透过高高的窗户斜射进来，照在水雾上，像撒了一把细碎的金粉。

“哲学王……是真正见过真理的人。”阿德曼托斯嘟囔着，酒意上头，眼神有些涣散。他想起昨天和米勒托斯的争论，那些关于正义的论调听得他头昏脑胀。“你说，凭什么他们就能‘看见’我们看不见的东西？”

欧绪弗洛微微一笑，“因为火光，能照亮黑暗。”

他掂量着水罐，如同掂量着刚才的比喻。“那些生活在洞穴里的人，从出生起就习惯了阴影。火光是陌生的，真实是模糊的，他们宁愿相信影子里的虚幻世界。”

阿德曼托斯突然喝了一口烫酒，呛得咳嗽起来。“你越说越像那些清高的哲学家了。他们总在那里装模作样，好像自己真是什么‘真理使者’。”

“嘿，别激动。”欧绪弗洛放下水罐，语气平静，“我只是转述柏拉图的说法。他问，如果有人从洞穴里被释放出来，走到阳光中去，他会不会觉得痛苦？”

“痛苦？我看是想不开吧。”阿德曼托斯放下酒杯，发出“咚”的一声轻响。炖菜里浮着几片肉，香气四溢。“谁愿意离开温暖舒适的地方，去面对一个光怪陆离、充满未知的陌生世界？”

欧绪弗洛拿起一片肉，夹进阿德曼托斯的小碗里。“你听我说完。那个走出洞穴的人，最初会被阳光刺得睁不开眼睛。他会觉得疑惑、不适应，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还活在洞穴里。”

他夹肉的筷子在空中顿了顿，似乎在寻找合适的词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