柴房里光线昏暗，顶上几根破烂的茅草勉强挡着半边天。秦漠把那根枯草狠狠在嘴里嚼得更碎，草汁顺着嘴角滴下来，在脚下的尘土里晕开一小片深绿。外头太阳毒得很，晒得瓦片都发烫，可这破屋子连风都透不进半点。

他手指在那根裂了缝的玉簪上摩挲。簪子是退婚时林家小姐亲自递回来的，据说当年是他爹托人从皇宫里偷出来的传家宝。现在？呵，裂痕都快到中心了。他晃了晃，簪头那朵假花似的莲花纹路，正应了现在的处境。真是可笑，堂堂皇太子，现在连饭都吃不饱。

“咕噜。”肚子叫了一声。秦漠没理会，操起桌上半块发硬的黑面饼子，就着嘴里的草汁咽下去。饼子又干又硬，可吃下去舒服多了。他咂咂嘴，想起前些日子林家大小姐来的时候，眼角还因为没吃到他准备的松露而红了。

“秦漠，你还有没有脸见人？”那小丫头尖着嗓子骂过。他当时正含着块蜜糖，含糊不清地应了句：“脸？需要吗？”

现在想想，还真不需要。

外面传来杂役端饭的声音，几个穿着破衣服的奴才推门进来，七嘴八舌地抱怨着天气热，鞭子长，倒霉催的。秦漠没动，就躺着看他们往他面前放一盆浑汤子，几个窝头。一个老奴颤巍巍地说：“哎呦，太子殿下，您就吃点吧，奴才们也就这点东西了。”

秦漠拿起一个窝头，撕了一小块，蘸了点汤。咸得很。他慢慢嚼着，心里却在盘算。流放边陲就边陲，总不能真饿死在这儿。他爹当年送他玉簪的时候，特意嘱咐过，簪里的寒玉有净化毒素的功效。

“砰！”一声巨响，隔壁房间的门被人踹开。几个粗壮的身影闯进来，为首的是个满脸横肉的壮汉，手里抓着个半截胳膊在抖。

“你们看什么看！不想死的就滚蛋！”壮汉吼着，唾沫星子横飞。原来这破地方还关着人，都是些犯了错的奴才。秦漠没起身，继续啃窝头。

“头儿，这边……”一个声音压低喊了声。

壮汉循声看过来，目光扫到秦漠，愣了一下。随即他嘿嘿笑起来：“哟，这不是我们的太子爷吗？怎么？也想学人吃干饭？”

秦漠放下窝头，站起身。他个子被关着压得有点矮，但站直了，倒比那壮汉还高半个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