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把烟屁股在地上碾了碾，火星子窜了一下，灭了。他叹了口气，声音有点蔫儿：“精明个屁，是死皮赖脸。这五万块，放我手里是吃饭的家伙，他能欠三个月，我就得等三个月。可这不是钱的事儿，是气头气不平。欠钱还摆出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样子，说家里老人生病，说刚生意亏了本……每次打电话过去，那小子听着就烦，可撂不下狠话，你说拿他有什么办法？”

老张呷了口茶，咂摸了一下，乐得合不拢嘴：“我说老王，你这脾气，我看是得改改。跟个愣头青似的，磨叽啥？这刘强，我看不是真没钱，就是觉得你事儿多，烦你。你但凡不吱声，他可能真忘了。”

老王把脸一沉：“你说得轻巧！五万块，少了不拿针扎眼？我老婆天天在我耳边念叨，说隔壁老李家孩子上大学，又交了学费，说隔壁老张家儿子买车，又养着车。你让我心里能踏实？” 他把烟盒往桌上一拍，烟盒跟着一晃，几根没抽完的烟掉出来。“我他妈就是个普通打工人，一个月就挣那几个钱，省吃俭用供着儿子，供着老婆，怎么着，还得搭进去五万块养个白眼狼？”

老张被吼得一愣，看着老王那张涨红的脸，有点懵，随即也来了气：“好好好，你有理。那你说怎么办？要不，直接找他？上门去？别怂！”

老王摆摆手，把烟又叼到嘴里，深深吸了一口，眉头皱得更紧了：“上门？上门能咋着？上门打他一顿？他就能还钱？我看悬。现代人，谁还跟你动拳脚。报警？报警他哭天抢地，说你是暴力老赖，最后里外不是人。闹到单位去？他是有头有脸的老刘家外甥，闹不好把事情捅大了，我这工作都没法干。啧啧，想想都头大。” 他把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，敲得咚咚响，“我总觉得，这事儿没那么简单。他欠钱，肯定有原因，或者他根本没那个意思还，就是拿你开刷。”

老张皱起眉头，也跟着犯起愁来：“可你说，他能有啥原因？真没钱，我上哪找他借钱去？要是没钱还，当初干嘛借？真是要不起，能欠这么久？我瞅着那小子，油嘴滑舌，指不定又跟哪个娘们鬼混去了，钱都给她赔进去了呢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