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刚抬眼，头顶那几根秃噜皮的枯枝就晃悠下来，他还以为是什么鸟，凑近了才听见是个小不点的声音，带着点奶音：“老王，你那烟味儿可呛死个人了，给我隔远点儿！”

老王一愣，这声调，像谁家刚学会说话的傻小子。他掐了烟头，皱眉抬头：“谁啊你？这鬼地方哪来的野孩子？”

“我啊，糖糖！”那声音又来了，这次清晰点，带着点撒娇的意味，“我妈说离家近点儿，你这儿树多，正好养着。她让我来跟你接茬儿，你同意不？”顿了顿，又补了一句，“给你带了新玩具！”

老王这才看清，树杈上挂了个小篮子，晃晃悠悠的，里面是几个五颜六色的玻璃弹珠，还配上个小布套。他心里啧了一声，这哪是带玩具，分明是蹭吃蹭喝的。

“行了行了，知道了。”老王不耐烦地挥挥手，“先上来吧，别愣着，让人看见像偷树上的鸟蛋。”

糖糖的声音立刻欢快起来：“好嘞！我这就上！”那篮子跟着一晃，底下还传来另一道细小的声音：“哎哎哎，等等我！我叫跳跳，跳跳虎的跳！”

老王听得一乐，这小家伙还挺会起外号。他伸出手，摸索着爬到那棵老槐树上，树皮糙得厉害，爪子都抠得生疼。好不容易爬到粗壮的枝丫上，往下瞅，就见两个小不点吊在下面，篮子就系在旁边。

糖糖穿着件洗得发白的绿布裙子，小胳膊小腿在篮子里乱蹬，头发乱糟糟的，像个小刺猬。跳跳就差那么一点点够不着，正使劲踮脚，俩小家伙乐得一蹦一跳，篮子晃得那叫一个欢。

“行行行，都上来吧。”老王蹲下身，伸手去够那俩小家伙，“别猴祟，小心掉下来摔成脑震荡。”

糖糖第一个蹿上来，扑进他怀里就抱住了，软软糯糯的：“老王你可算来了！我妈说，养精灵得像伺候祖宗似的，按时喂食，逗它开心，还得看心情，不然它就闹腾。我妈说了，你特别懂这个，所以让我来接你！”

老王被抱着差点趔趄，这小家伙胳膊还挺沉。“伺候祖宗？”他嘴里嘟囔着，顺手摸了摸糖糖软乎乎的头发，“行是行，就是吵死了，比那帮小屁孩还闹腾。”

跳跳也爬上来了，小脸脏兮兮的，但眼睛特亮，扑扇着小鼻子冲老王笑：“对啊对啊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