四下鬼火似的，养济院里头一片死寂。我蹲门口揣着手，盯着那对石狮子，越看越觉得那玩意儿张牙舞爪的，像是在啃门框。老刘走的时候拍得响，说接上头就带人进去，结果呢？人呢？手机是死的，估计也掐了。这叫什么事儿啊。

这么站着也不是办法，总得找个人问问。养济院就这几号人，眼力见儿忒急的，脑子里不转轴的。我转着弯往里走，脚底板磨得生疼。刚进二门，就听见有人哼哼唧唧的。循声找过去，是个老太太，背驼得跟个虾米似的，蹲在角落里抠脚丫子。

“老太太，您不舒服？”我凑过去问。 老太太眼皮都没抬：“没事儿，寻思事儿呢。” 得，寻思事儿就寻思事儿呗，我自顾自溜达到。墙根底下有棵老槐树，虬结的枝丫伸得老高，偶尔有几个鸟雀在上面跳来跳去。凉风飕飕的，吹得人心里直发毛。

正逛呢，一个穿白大褂的年轻护士快步跑过来，嗓门尖得能穿透层云：“哎？三楼五床李老头哪儿去了？他刚才还在这儿呢！” 声音里透着火气，一听就挺着急。我斜眼瞅瞅，那护士脸涨得通红，额头上的汗珠子顺着往下滚。这年头，养济院里没个事儿都叫事儿。

“护士小妹，三楼五床？哪个李老头？”我装作啥也不知道。 护士猛地回头：“你啥眼神啊？就那个老瘸子！昨天才送来的，坐着轮椅来的！” 哦，合着我昨天刚来的时候就看见了。不过我脸上啥表情没有，就那么直愣愣地看着她。护士估计也没把我当回事儿，转身就往三楼跑，留下一脸乌烟瘴气的气氛。

看着她跑远，我摸出兜里的烟，点上，眯着眼抽。这事儿透着怪。护士急成这样，说明这李老头不是一般人。可我装瞎子装得挺像，咋就没看见呢？我扪心自问，真没看见，就当没看见。

三楼离得老远，我能闻到一股子消毒水味儿，还有种说不出的霉味儿混在里面。那气味儿，想想就让人反胃。我慢悠悠晃过去，门口挂着个牌子，写着“三楼病房”。门口有俩护工守着，正低头搓手跺脚呢。

“老头呢？”我装傻地问。 其中一个护工抬起头：“早走了，送去了。” “送去了？送哪儿去了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