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是没停的意思，哗啦啦地砸在车窗上，跟给陆一凡这破车洗澡似的。暖气开得挺大，车厢里热烘烘的，他坐得额头直冒汗，可还是忍不住把后脑勺往冰凉的玻璃上蹭。后脑勺那块儿痒得难受，像是有几百只小蚂蚁在钻，钻得他心烦。

陆一凡这小子，平时就爱瞎琢磨，现在更琢磨不透自个儿。前脚跟张伟吹嘘自己手艺多好，能调出什么十二铜人喝的八十酒，后脚就发现自己连最基础的十二生肖都摆不齐。说好的送苏晴那个小丫头礼物呢？今儿上班摸到兜里，叮当响的，掏出来是个皱巴巴的传单，上头印着打折促销，跟抢钱似的。

苏晴那丫头，要是知道自己送的礼物是这么个玩意儿，估计得气得跳墙。想当初借她那三百块钱，还说啥一个月内还清，现在呢？还是三百，就差那点利息。陆一凡这怂货，欠债不还是吧，心里跟块操了脏布似的，黏糊糊的。

车子在雨里慢悠悠挪着，陆一凡望着窗外，心里头烦得一批。说到底啥都不是他的，爹没爹，娘没娘，朋友就那么几个，还净是些各怀心思的。他陆一凡，在这大都市里，就是个孤魂野鬼，风一吹就倒。

“操！”

陆一凡低声骂了一句，猛地一拍方向盘，车子差点熄火。他要走，不想回出租屋，不想见那几个狐朋狗友，更不想想那些破事儿。他得出去走走，透透气，哪怕找个地方淋雨呢。

雨水顺着车窗往下淌，正好砸在陆一凡的脸上，冰凉冰凉的。他咧嘴一笑，咧得有点歪。嘿，要是天天都能这么爽快就好了，不用想那些烦心事儿，也不用装模作样。

车子拐了个弯，驶进市中心广场。广场上人影绰绰，雨幕中亮着五颜六色的灯笼，像是一一串串糖葫芦，在夜色里闪烁。雨声、人声、车声交织在一起，奏成一首热闹的交响曲。

陆一凡把车停在路边，跟着人群往广场中央挤。人们撑着伞，躲着雨，脸上带着笑。卖糖葫芦的、卖烤串的、唱戏的、跳舞的，一应俱全。他想起小时候，每次下雨，爷爷都会带他去广场看热闹。

“爷爷，广场上的小丑好丑啊！” “丑啥丑，那是逗你开心的。” “哼，我看他是想吓唬人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