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在没完没了地下，哗啦啦的，跟驴叫唤似的，吵得人心烦。陆一凡在车上扭头看了看窗外，昏黄的车灯照出去，啥也看不见，就那么一片模糊的黄。暖气开得挺足，呼哧呼哧的，脸上倒是不冷，就是后脑勺那块儿，蹭着冰凉的玻璃，有点发痒，像是有只小蚂蚁在爬。

刚才在公司，跟老王因为一个项目方案吵了好一阵子。老王那家伙，说话吧，音量就不小，唾沫星子哗哗的，好像非要把自己的想法钉进我的脑子里。我这边呢，想法也还行，就是老王不认，非说我偷他的创意。最后俩人你一句我一句，谁也没听谁，会议室里那气氛，尴尬得能淹死个人。

散场的时候，我气哼哼地走出公司大门，正好撞见老王跟几个客户勾肩搭背地走出来，那叫一个得意。我哼了一声，没理会，自顾自往停车场走。结果脚下没看路，一脚踩空，整个人趔趄着往后仰。脑子里嗡的一声，接着就感觉后脑勺“滋溜”一声，好像粘在了啥东西上。

等我回过神来，发现自己正倒在马路边上。旁边手机掉了一地，屏幕都摔裂了一条缝。我手膝并用地爬起来，顾不上拍拍身上的土，就伸手摸后脑勺。好家伙，手心黏糊糊的，全是血。低头一看，裤腿都湿了一片。

旁边有个人赶紧跑过来，是个路过的老太太。“小伙子，没事吧？怎么搞成这样？”老太太一脸着急。

我吸了吸鼻子，强忍着疼说：“没事没事，就是摔了一下。”

老太太赶紧打120。救护车来的挺快，把我拉去医院。医生给我做了检查，说是脑震荡，还有点内出血，得住院观察。护士给我打上了点滴，顺便给我处理了脖子上的伤口。低头一看，好家伙，脖子侧面一道口子，深可见骨，已经被血止住了，但边缘乌青乌青的，看着挺吓人。

住院那几天，我真是欲哭无泪。本来工资就不高，现在还得在家躺俩星期，工资本事全泡汤了。老王那家伙，后来倒是派人送来了一束花，嘴上说着“祝早日康复”，眼神里的那点得意，藏都藏不住。我看着他派来的那个小伙子，冷不丁来了一句：“你们老板说啥了？”

那小伙子愣了一下，支支吾吾地说：“就是……就是让我代他说声抱歉，知道你们年轻人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