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浩掐灭烟头，裤腿上还沾着点雪粒。他站在街角便利店的玻璃门边，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，吧嗒吧嗒吐了个烟圈。手机又响了，他习惯性伸手去掏口袋，摸出来的是个皱巴巴的塑料袋，里面装着两个馒头。

"操，又拿错兜了。"林浩骂了一句，把馒头往旁边一扔，弯腰去够挂在腰间的手机。屏幕亮着，一看是陌生的未接来电。

他点开，是条语音留言："林浩是吧？我是周婷，你高中时的历史老师。很久没联系了，突然想起你，想问问你现在怎么样。如果没事的话，周六晚上有空吗？老地方见。"

林浩瞪大了眼睛。周婷？历史老师？他愣了三秒，才想起高中时那个梳着马尾辫、说话带点南方口音的女人。当时他上课打瞌睡，被她用红笔在作业本上画了个乌龟，害他整个学期都被同学笑话。

"这都多少年了..."林浩摸着下巴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屏幕。他记得高三那年，班里转来个女同学，瘦瘦的，总喜欢趴在桌子上睡觉，后来好像家里出事了，没过多久就转学了。周婷是不是当时就认错人了？

他翻通讯录，发现里面根本没这个人。想了想，还是回拨了过去。

"喂？哪位？"电话接通，林浩故意压低了声音。

"林浩啊，我是周婷。"对方的声音让他一愣，比记忆中成熟了不少，但那特有的南方口音还在，"不好意思，电话号查了好久才找到。"

林浩支支吾吾："周老师，您...您怎么想起我了？"

"说来话长。"周婷笑了笑，"主要是最近想起以前教过的一些学生，突然想起你。听说你现在还在市里？"

"嗯，在...在建筑公司打工。"林浩有点紧张。

"这样啊。"周婷顿了顿，"周六晚上七点，老地方见，就当给我一个小学生圆个梦。"

林浩看着便利店的招牌，上面写着"午夜热水供应"。他想起高中毕业时，全班人都在这里合过影，当时那个转走的女同学还留下过联系方式，后来却再没见过。难道...

"行，我到时过去。"挂了电话，林浩把手机揣回兜里，突然觉得口袋里沉甸甸的。他抬头看了一眼便利店后面那栋出租楼，楼道里坐着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，正用布擦着栏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