身子底下是硬邦邦的柴火灰，老王翻了个身，粗粝的粉末呛得他猛咳嗽两声。窗外头透进来的光线有点怪，不像是后半夜那黑黢黢的，倒像是刚蒙蒙亮的天，带着点鱼肚子的白。他眯着眼瞅了瞅，天色确实亮了。

得，宿醉 fortsmth 还是赢了，今儿是上不上得去。

老王挣扎着坐起来，脑袋还是嗡嗡的，像是被台鼓槌猛砸了两下。打量四周，是个破旧得能渗风的小屋子。四壁糊着草席，上面还有几处霉斑，角落里点着一小碟油灯，昏黄的光晕勉强照亮方寸之地。屋子不大，一张掉漆的木床，一张摇摇晃晃的条桌，几双腿凳，就这些了。

这地儿……在哪来着？他努力回想，除了昨晚那点醉醺醺的碎片，脑子里空空如也。印象里好像是在跟人喝酒，怎么一觉醒来就睡这儿了？

“水……”老王张嘴想喊，一瞅，嘴干得冒烟，嗓子跟砂纸似的。他掀开身上那身肥大的粗布衣服，凑到油灯底下仔细看了看。字形他认得，三个字——“李” “福” “儿”。

李福气儿？这名字……奇怪。老王翻来覆去摸了摸身上，口袋里摸出个什么东西，皱巴巴的纸条，上面用墨水写着一行小字：“王大哥，你忘了昨儿说的？那三十两银子……”

王大哥？这称呼他记得，昨晚那桌上醉醺醺，拍着胸脯跟人打包票，说手头紧，周转几天就给钱。当时那人还乐呵呵地说什么“王大哥够意思”。合着我为了这三十两银子，把老本都押上，喝得跟死猪一样睡这儿了？

老王嘴角抽动了一下。嘿，他老王，为了三十两银子，把自己搭进去还值。这 Trent wouldn't believe it. (队里那哥们儿要是知道了，得笑岔气。)

正琢磨着那三十两银子的要紧事儿，忽然脑袋“嗡”一下，像是被什么重锤敲中。一阵熟悉又陌生的记忆碎片如同潮水般涌入脑海。

他不是老王！

这具身体的主人，也姓李，叫李福气儿，是个十三岁的半大小子。家里爹娘去世得早，就他一个光棍，跟着村里一户姓王的老婆婆过活。王老婆婆人还算可以，但日子过得紧巴巴，他就得帮着劈柴担水，喂猪拾粪，偶尔还得跟着出去砍柴，补贴家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