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张的话还在耳边。那老家伙，尖嘴猴腮的，站在太阳底下，唾沫星子横飞，唾沫星子还能飞到他那破旧的工棚里。他说什么来着？好像是说秦小凯他脑子笨，干粗活还行，脑子转得比磨盘还慢，以后别想在这个工地混出头来。

秦小凯攥着砖头的手指关节都发白了。他没吭声，没反驳，也没沉默。工地活儿得干，他没得选。这一刻，他脑子里转得比谁都快。

老张走了，骂骂咧咧的，估计又在抱怨今天的活儿太累，嫌今天发的钱太少。工地上的人也爱看热乎闹，三三两两聚在一起，对着秦小凯指指点指，眼神里全是看热闹的成分，夹杂着几分幸灾乐祸。有人故意大声撺掇：“凯子，你听到了没？老张都发话了，你还想往哪儿爬？”

秦小凯没理会。他低下头，把砖头往鞋底猛地一摔，发出“砰”的一声闷响。鞋底裂开了一道口子，碎玻璃碴子蹦起来，扎得他脚底生疼。他没管，弯下腰，捡起砖头，继续干活。

汗珠子顺着他的额头往下淌，砸在水泥地上，瞬间就没了影。他干活的姿势，比谁都利索，比谁都卖力。他刷墙，墙皮都刷得光滑；他搬砖，一车砖往下一倒，码得比老把式还整齐。

工友们看着，心里头有点不是滋味。这小子，平时看着闷葫芦一个，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拼命了？有人嘀咕：“这小子，是没活干了，还是……”后面的话，就没再说下去。

秦小凯心里头有数。他想起老张的话，想起那些嘲笑的眼神，想起那些不怀好意的嘴脸，心里头像压着一块冰，硬邦邦的，寒气彻骨。他以前总觉得，这就是他的人生，灰扑扑的，一辈子都在这工地里耗着。可现在，他觉得自己好像变了。

变化，就发生在这一砖一瓦之间。他不知道那神秘老爷爷传授给他的到底是什么。只是一次次的冥想，让他感觉自己的身体，自己的意志，都变了。他不再害怕累，不再害怕吃苦，更不再害怕别人看不起。

那天，快收工的时候，老张又凑过来，阴阳怪气地说：“哟，凯子，今天干得挺欢啊。是不是觉得老张我冤枉你了？行，有本事明天继续，看谁笑到最后。”

秦小凯停下手中的活，直起腰，抹了把汗，看着老张，眼神清亮，没有一丝惧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