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张的话像根刺，扎在秦小凯心上。但他没时间跟这孙子置气，手上的活儿不能停。工地活计就是一分一秒的买卖，耽误了工时，工钱就少算。他深吸口气，又抄起一块砖，眼睛死死盯住墙上的位置。

“小凯，别来火气，”旁边另一个工友，王哥，是个比较老实的，伸手递过来一壶水，“这活儿就得踏踏实实干，一天下来，胳膊腿儿都不是自己的了。”

秦小凯接过硬水管，拧开，咕咚咕咚灌了好几口，喉咙里咕噜咕噜的。王哥没再说话，自己靠着墙根坐下，手里拿着卷尺，量着墙面的平整度。

阳光毒辣，地面蒸腾起热浪，连汗珠子掉下来都烫得像滚油。秦小凯的背心早就被汗水浸透了，紧紧贴在身上，黏糊糊的，很不舒服。他甩了甩头，把湿漉漉的头发往后面一扒拉，继续干活。

一块，两块，三块……他手上的速度越来越快，力道也用得越来越准。砖块一块接一块地砌上去，墙皮渐渐成型。秦小凯的注意力全在手上，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：快点，再快点。

“哐当！”

又一块砖砸下来，不偏不倚，正好砸在王哥的脚上。

“嘶——”王哥低声痛呼，脸色瞬间变了变，“小凯！你小子是故意使坏啊！”

秦小凯心里“咯噔”一下，赶紧停下手，连忙蹲下身：“王哥，对不起对不起，我不是故意的，手滑了……”

王哥看着地上那块碎成两半的砖，又瞟了眼秦小凯，哼了一声：“不是故意的？你那速度，像是手滑？我看你是心烦呢！”

老张凑过来说：“我就说吧，这小子有情绪呢。上午那工头找他谈话，估计是嫌他不肯送礼，指派他去干最累的活儿。”

王哥皱着眉：“什么破事，好好的干嘛要送礼？咱们凭本事吃饭，不用那脏钱。”

秦小凯低着头，不说话。他明白王哥说的是什么。那个新来的工头，姓李，刚调过来不久，一脸横肉，看谁都不顺眼。昨天就因为秦小凯不肯拿钱去塞他口袋，硬生生把最苦最累的贴墙砌砖的活儿派到他头上。

“行了行了，都少说两句，”老张摆摆手，“赶紧干活吧，到时候工钱都少了，你们还抱怨啥。”

秦小凯没再吭声，他不是怕吃苦，也不是怕得罪人，只是他咽不下这口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