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小凯咬着牙，手上的力道又加了三分。那块砖在墙上多悬了大概两秒，然后“哐当”一声，结结实实砸他脚上，疼得他咧了咧嘴。旁边工友老张看着他，摇摇头：“我说小凯啊，你这手艺，三年都别想转正了。”

“去你的！”秦小凯啐了一口，把砖扔在地上，又捡一块。老张是包工头手下的老伙计，说话直来直去，可道理都是真的。秦小凯自己也知道，他这手艺，确实差得远。上个月来，理论上的几天实习期都还没过，就被分到这搬砖的活儿上。

“林涛，你说这活儿什么时候才干完？”秦小凯一边垒砖，一边嘟囔。他旁边的林涛，是个比他稍年长点的工友，正悠哉地喝着水。“快了，就差这几面墙，甲方催得紧，老板嘴也急。”林涛慢悠悠地说。

秦小凯没接话，心里却有点烦。这活儿不是累，是没劲。他手头的力气，他不信就砌不出好墙。可这砖，就死活不听话，不是歪就是斜。他脑子里乱糟糟的，想着家里那边，想着那个刚毕业没多久的妹妹，想着欠着的几万块钱，心里像压了块大石头。

正烦着，眼角余光瞥见一个东西。

那是在脚手架底下，一堆建筑垃圾里，半掩着。是个巴掌大的破皮揣，颜色暗沉，像是被人丢这儿很久了。上面沾着一些灰尘和泥点，看不出是什么材质。秦小凯好奇，蹲下身翻了翻，还别说，这玩意儿挺沉。

他摸了摸，入手冰凉，表面坑坑洼洼的，像是被什么东西长期摩挲过。皮揣上没什么装饰，只有一个很简单的，像是用指甲划出的，歪歪扭扭的图案。除此之外，空空如也。

“谁丢的？这么破？”秦小凯皱着眉，随手想扔了。

就在这时，那皮揣像是被什么触动了一下，抖了那么一下，在最里侧，一个几乎看不见的夹层里，掉下来一张薄薄的，泛黄的纸条。

纸条很轻，软得像一片叶子。秦小凯捡起来，展开，上面写着一行字，龙飞凤舞，却力透纸背。

“欲成事者，先空心。”

他愣住了。空心？这是什么意思？是做人要虚心？还是……别的什么？

他皱着眉头又看了几遍，这字迹他认得，是村里一位过世的老中医写的。这老中医医术高明，但为人孤僻，从不多言，村里人都说他是怪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