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喂！你这小子，装什么装！刚刚老子说话你听见没有？这工地活儿你干不干？干干了加钱，不干滚蛋！"

声音不大，但极具穿透力，像闷雷一样砸在秦小凯耳朵里。他正蹲在暴雨后的工地上，用铁锹铲着一堆泥浆，浑身湿透，像刚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。额头上的汗水顺着眉毛流下来，滴进眼睛里，又涩又疼。

"干，我干。"秦小凯抹了把脸，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磨过木头。他葱花一样齐的头发贴在额头上，眼睛却亮得吓人。

"哼，装老实人？"旁边一个壮汉不屑地撇撇嘴，伸手就要去抓秦小凯的胳膊。这人叫王猛，是工地上有名的刺头，和包工头关系不错，干活不老实，但仗着力气大，也没人敢怎么他。

秦小凯手一缩，躲开了。他个头不高，但身体灵活得像只小猴子。王猛没抓着，反而踢到了脚边一个没盖盖儿的塑料桶，"咚"的一声闷响，桶里浑浊的水溅了他一裤腿。

"你他妈找抽是不是？"王猛怒了，他最烦别人碰他，尤其是碰他隔夜的臭袜子。

"我碰你了？"秦小凯站起身，雨水顺着他的T恤滴下来，像条小溪。他手里还握着铁锹，刚才铲泥浆弄脏了，黑乎乎的。

周围几个人都停下手里的活，围观起来。包工头李师傅也叼着烟，眯着眼睛走了过来。

"这是干什么呢？"李师傅皱着眉，"小凯，你小子还挺犟啊。这活儿确实不好干，泥浆里全是玻璃碴儿，伤了手可不值当。"

"我不行可以走，现在走也行。"秦小凯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，指甲缝里全是泥，但没有伤口。他虽然穷，但自尊心强得很。

"哎哎哎，有话好好说。"李师傅把王猛拉到一边，"小王，你也别太欺负人了，他再不行也是来打工的。"

王猛不依不饶："李师傅，他刚才明显是冲着我来的！要不是看他是个新人，老子早让他躺下了！"

"行了行了，都别吵了。"李师傅叹了口气，"今天这活儿必须干完，不然误了工期，你们都得担着。小凯，你力气小，就负责把泥浆运到那边池子里吧，别碰那些脏东西。"

王猛撇撇嘴，没再说什么。秦小凯点点头，弯腰就往旁边走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