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刘把烟屁股往地上一扔，用鞋底狠狠碾了碾。那几个鬼鬼祟祟的身影，这会儿没影儿了。他呼出一口烟圈，吧嗒吧嗒又点上一根。这烟味儿，吧是冲的，不及那几人对面来人干净。

前几日，村里老赵头哭哭啼啼来找他，说是自家闺女，在城里打工攒钱买嫁妆，前日寄回来一包东西。老赵头哆哆嗦嗦把那包东西扔桌上，一股子怪味儿直冲脑门儿。打开一看，老刘当时就傻了眼——那不是他前脚刚从废品站花五块买回来的木头盒子吗？里头静静躺着一个巴掌大的小木偶，眼睛是两颗玻璃珠子，直勾勾的。

“你他娘……这是闹哪样？”老刘当时就炸毛了。那玩意儿明明是块烂木头，怎么就钻到老赵头闺女包里去了？老赵头吓得面如土色，念叨着什么“不干净的东西作祟”、“玩意儿通灵了”乱七八糟的。老刘瞅着那小木偶，越看越觉得邪门。木头缝里，像是渗着涎水，颜色绿汪汪的，瘆得慌。

从那天起，村里就怪事不断。老刘那宝贝疙瘩，一个个都像被下了蛊。白天的太阳底下，愣是把人晃得晕头转向，非说夜里有人抓他们。夜里则更邪乎，一到子时，那几个宝贝疙瘩就准时在院子里转悠，嘴里还念念有词，也不知道咕噜些什么。老刘碾着门板，愣是能把院子里这几块砖给跺秃噜了皮。

今儿个，老刘蹲在台阶上，烟还没抽够，就看见对面土路上有人影晃悠。他眯着眼，把那烟杆子往膝盖上磕了磕，指头上的烟灰噼里啪啦掉了一地。那几个人穿着干净，不像村里人打场作坊的，倒像是城里来的，手里还拎着个布包。

“城里人？来咱乡下闹什么妖蛾子？”老刘心里嘀咕。他见过城里人，一个个油头粉面的，哪有这几个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的人利索。那几人鬼鬼祟祟的，东张西望，跟打猎似的，把老刘看得心里直犯嘀咕。

“嘿，瞅见了吧？”老刘心里骂咧咧的，“专门来掏咱们这窝里宝贝疙瘩的！”

正琢磨着呢，那几个人突然折返了。老刘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，猛地站起身，抄起了旁边柴火棍。可那几人根本没看这边，径直朝着村口那棵歪脖子老槐树走了过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