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秀禾脚下步子都快了半拍，心里头盘算着兔子汤的事。拨开篱笆帘子，远远就闻到那股子肉香了。娘还说汤里还卧了个荷包蛋，她现在俄得眼都发花，连鸟叫都听不清了。

"秀禾回来啦！"娘系着围裙，从灶房晃出来，手里还端着汤碗，"快趁热喝！"

"哎！"王秀禾进门就扑到炕沿边上，把裙子一撩，两只脚丫子搭在炕席上，"娘，今天兔肉肥不肥？"

"养得膘肥体壮呢！"娘笑眯眯把碗递过来，"看你饿的，舌头都伸出来了。"

王秀禾捧着碗，先凑到鼻尖闻了闻，眼睛立马亮起来。汤是奶白色的，撒着几片碧绿的葱花。她没管烫不烫，吮着勺子就喝。热汤顺着喉咙滑下去，咕噜咕噜在胃里暖成团，刚才饿得发慌的感觉顿时全无了。

"慢点喝，小心烫着。"娘伸手在她后脑勺上轻轻拍了拍。

王秀禾喝完一个碗，又喊娘再添。娘笑着答应着，给她续上。这兔子汤真不错，汤鲜肉嫩，连兔耳朵都炖得软烂。王秀禾心满意足地放下勺子，摸了摸微微鼓起的肚子。

"娘，晚上能吃米饭吗？"她突然想起自己早上只啃了个冷硬的杂粮饼。

"行啊。"娘看了看窗外的天色，"地里的甘薯都快熟了，去拔几棵晚上给你蒸着吃。"

王秀禾眼睛又亮了。拔甘薯是她喜欢干的活儿，比干杂活轻松，还能挖到饱满的甘薯当夜宵。她放下汤碗就往外窜，差点把炕上的被角带起来。

跟娘说声"我去了"，王秀禾就抄起那把锄头，跑出院子。夕阳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，那影子在地上晃啊晃的，像条小尾巴。她沿着田埂走，鞋子一深一浅地踩在泥土里，留下一个个脚印。

她记得跟在娘身后干活时，手被锄头磨得又红又肿。可现在她觉得拔甘薯特有意思，泥土沾得满手都是，汗水把头发滴在脸上，黏糊糊的真带劲。她专挑那些叶子油亮的大甘薯挖，觉得这样更实在。

"出来啦？"一个咋咋呼呼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
王秀禾回头，看见三叔扛着锄头往这边走。他手里还提着个篮子，里面是刚摘的青菜。

"三叔！"王秀禾笑着跑过去。

"找啥呢？"三叔咧开嘴笑，露出两排白牙，"看你这满手泥，活儿挺积极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