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秀禾站在院门口，眉头锁得死死的。那哭声细细碎碎的，听着让人心里发堵。她不是个多心的人，但在地里忙活了一上午，一身汗臭，也没想过去听人家家事，可这声音她实在是辨得出来。

“谁啊这是？”她压低声音，朝里头喊了一声。

里屋的窗户“吱呀”一声被推开一条缝，赵大河探出个头来。他手上还沾着泥，头发也乱糟糟的，显然也是刚从家里出来。看见王秀禾，他咧嘴笑了笑，露出两排被烟熏黄的牙：“秀禾回来啦？”

“嗯，”王秀禾点点头，目光不由自主地往里屋瞟了瞟，“里头……谁在哭啊？”

赵大河的眼神闪烁了一下，挠了挠头，没说话。

王秀禾心里嘀咕起来。这不对劲啊。她赶紧迈步走进院子，径直走到里屋门口。屋里光线暗，一股子刺鼻的香味儿扑鼻而来，像是……像是油条烧糊了。一个穿着红棉袄的小女孩坐在炕沿上，正小口小口地往嘴里扒拉什么东西，小脸皱得跟个小老头似的。

王秀禾刚想问，里屋 door “砰”地一声关上了。赵大河从后面跟了出来，挡住了她的去路。

“秀禾，咱家娃儿病了，”赵大河的声音有点闷，“去村里的卫生所看看。”

“啥毛病啊？严不严重？”王秀禾一听就急了。

赵大河眉头紧锁，却半天说不出话。王秀禾推了他一把：“你倒是说啊！”

赵大河一回头，眼神躲闪，嘴里咕哝了一句：“没……没啥大事儿，就是……就是拉肚子。”

王秀禾这才注意到，赵大河的裤腿上沾着不少……嗯，深色的污渍。她的脸唰地一下就红了。这男人，平时看着老实巴交，没想到……唉，她赶紧转身去倒水。

“大河，”王秀禾端着水碗出来，小声问，“你……你是不是又去小卖部喝酒了？”

赵大河握着水碗的手猛地一抖，水溅出来好几滴。他抬起头，眼神复杂地看着王秀禾，张了张嘴，却没说出话来。

王秀禾叹了口气，把碗递给他：“快喝吧。喝完我喂娃儿吃药。”

赵大河接过碗，猛灌了两口，喉结滚动了一下，然后又把碗往旁边一推，声音低沉：“不是。”

王秀禾看着他，心里翻涌着各种情绪。一边是婆家那点可怜的钱，一边是他的犟脾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