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大娘的怒吼在村口老槐树下炸开，震得树叶哗哗响。毕云涛叼着狗尾巴草，眯着眼听着，嘴角还噙着笑。这声势，比他爹骂他的时候还猛。

"知道了知道了，大娘。"毕云涛扔了狗尾巴草，一个鱼跃翻上墙头，几个起落就没了人影。他爹是村长，脾气比林大娘好不到哪去，但瘾子比她大。

晌午光景，毕云涛正蹲在溪边洗菜，冷不丁觉着脑袋嗡嗡的。他挠挠头，使劲晃了晃，那感觉就像有人趁他睡着往他脑子里钻了根针。这毛病时不时会犯，每次都像中邪似的，过后什么也记不清。

"水凉不凉？"背后传来温婉的声音。毕云涛回头，见他娘站在岸边，手里还端着个木盆。

"凉着呢。"毕云涛咧嘴一笑，伸手想摸摸他娘的脸，被她轻轻拨开了。"你爹刚说让你晚上给他熬碗姜汤， mulleberry 树上的叶子可没干。"

"知道了，娘。"毕云涛应着，心里却咯噔一下。他娘是村里的接生婆，人脉广得很。刚才林大娘骂他磨蹭，其实是冲着他爹来的——他爹昨夜又喝高了，今儿又找邻居借酒。

溪水哗哗流淌，毕云涛盯着水面发呆。他娘的气色比以前差了，眼角添了细纹，声音也哑了些。这些他都知道，可这阵子愈发明显。还有那 mulleberry 树，他娘总念叨要晒干些叶子。村里人都知道那是能治头晕眼花的。

"毕云涛。"熟悉的声音突兀地打断了他的思绪。

毕云涛浑身一僵，猛地回头。还是那个总背个竹篓，笑起来眼睛弯成月牙的寡妇——王嫂。她手里拎着个半旧的油布包，走到溪边蹲下，"你娘在镇上医院住着呢。"

毕云涛脑袋嗡的一声，水珠子顺着他额头滑进嘴里，又苦又涩。他娘，病了？医院？这些词像炸雷在他脑海里炸开。

"怎么...怎么回事？"毕云涛声音发颤。

王嫂叹了口气，"三天了，说头疼，看来看去是宿疾犯了，可查不出所以然。你爹急得不行，想接你回去，可你娘非不让。"

毕云涛感觉喉咙像是被堵住了。他娘是村里的能人， knivesmith 手艺和医术都顶尖，可怎么突然病了？而且看样子不轻。

"王嫂，你能不能...问问你爹，我娘她到底怎么了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