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玄心里默骂一声，这破地方的人嗓门真他娘的大。这帮家伙吵吵嚷嚷，指桑骂槐的，声波都快把他耳膜震碎了。他皱了皱眉，没兴趣掺和这浑水，拐着大步想从旁边绕过去。

可刚一探头，就见他哥，镇上那个老实巴交的捕快李彪，正被那几个围堵的家伙推搡着，脸颊憋得通红，嘴唇哆嗦着似乎想说什么，却都被对方打断。为首是个尖嘴猴腮的，穿着件油渍麻花的绸缎袄子，一看就是外强中干的主儿，指着李彪鼻子骂咧咧：“妈的，就是你撞坏了我家祖传的花瓶！少废话，赶紧赔钱！再不掏钱，别怪我们不客气！”

张玄心里“啧”了一声。花瓶？他看着那几个家伙，一个个贼眉鼠眼，指的也不是什么稀世珍宝，顶多是个拿手帕裹着的水果篮子，被李彪不小心蹭到地上了而已。看李彪那委屈样，八成真是被人碰瓷了。

他正想上去说句公道话，那尖嘴猴腮的突然瞥见他，眼神顿时不自觉地瞟了瞟路边水洼里自己那双脏兮兮的靴子，又偷偷瞄了瞄张玄那身洗得发白的青布道袍，脸上讪讪地抽动了一下。

“哟，哪儿来的道士？”他咧嘴一笑，露出两排黄牙，声音却不情不愿，“也来凑热闹？滚一边去，这事不劳你费心。”

张玄 inbound 了一下。这孙子，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，被人欺负还敢横竖眼色看人？他面无表情地停在原地，看着李彪被推得一个趔趄，差点摔倒。

“让开，”张玄的声音不大，却像块石头扔进混水，“道歉。”

那尖嘴猴腮的对上张玄的目光，嘿嘿笑了两声：“怎么？你也帮他？妈的，老子今天非要让他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……”说着，就往前一步，胳膊横过去想要推搡李彪。

张玄眼神冷了下来。他这位师兄，当了几十年老好人，什么时候受过这种鸟气。就在那胳膊快要碰到李彪的肩膀时，张玄动了。

不是什么惊天动地的身法，就是最朴实无华的躲避。可他手腕一抖，李彪只觉得一股沛然巨力撞在胸口，自己像一片树叶似的被扇开好几步远，稳稳地摔在地上，连声道谢。

而那尖嘴猴腮的家伙，手腕却被反震得发麻，他怎么也没想到，这看似文弱的老道，下手这么快，这么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