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玄把锈剑往肩上一扛，嘿了一声，日子就得往前看。山门往外一走，山下的路倒不陌生，三百年前他也是这么晃悠出来的。可这江湖水，没他想象的那么清。

不多时，就听见路边有人嚷嚷。张玄皱皱眉，躲都来不及，这年头装傻充愣都不管用。他循声过去，就见两个家伙戴着方巾，腰里别着那对骚包的扇子，正对着路边一户破农家的田地指手画脚。其中一个瘦高个唾沫横飞，嘴里“混账”“败类”叫得欢，另一个则慢条斯理地摊开一张油纸，上面画的是啥张玄瞅了眼，嚯，竟是规划宅基地的图，还画了个祠堂，一看就是想着要霸占别人的地。

那农家人看着像是老实巴交的，正额头冒汗地跟那俩秀才理论呢。张玄心里没好气，三百年前他下山，见到的哪是这等事，顶多就是土匪抢路。哪成想这世道，人心比套路还深。他往前一步，大喝一声：“都少说两句！”

瘦高个正唾沫星子喷到那农人脸上，估计是说话带刺，被张玄这一嗓子吓得一哆嗦，手里的扇子差点掉地上。他眼尖看见了张玄肩上的锈剑，虽然锈迹斑斑，但那剑格狰狞，仍透着一股子冷冽劲。他立马改了嘴脸，连忙拱手道：“这位大爷，您是……”

张玄没理会他，盯着那油纸图，哼了一声：“画的好图？这片地，人家祖祖辈辈耕作了多少年？你们倒想一步登天？”

那农人感激地看向张玄，眼眶有些红，颤声道：“多谢这位爷仗义执言，这些人，他们没安好心……”

张玄摆摆手，没多管这俩秀才，径直走到那农人面前，沉声道：“以后遇上这帮害人的，别怕，报官。报不了官，就跟我走。”他指了指自己肩上的锈剑，“这玩意儿，还能用。”

农人一愣，看着张玄有些粗糙却异常有力的手，再看看他肩上的剑，憨厚道：“爷，您……您是……”

张玄嘿嘿一笑，那笑容在阳光下有些奇怪，像是三百年前的影子被拉长：“老道张玄。山下的名头，倒是对我来说，太大了。你们走吧，早点把地治治，别管他们。”说着，他又看了那俩秀才一眼，嘴角勾起一丝若有若无的冷意，“欺负老实人，我看着不顺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