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道士张玄，在山里住了快六十年了。前两年山上没了灵泉，日子有点紧巴巴的，他就把那柄锈迹斑斑的古剑拿出来看了看。那剑是他年轻时打熬力气打出来的，三百年前就不知道传到谁手里，被他捡到，据说还能用。他拿出来看了看，吹了吹灰，剑身上有人手摸的油光，年纪大了，手也不那么有力气了，提起来沉甸甸的。

山门一开，他掸了掸道袍，往山下的方向走。他儿子说了，山下镇子新开了家酒馆，生意不错。山里的日子是清闲，可也闷。他倒不是想喝酒，就是想看看山下的变化。这一看，嘿，还真是不一样了。

镇子门口，几个浑小子围着个推车，卖的是糖葫芦。那推车里糖稀都凝固了，果子也蔫了吧唧的。一个穿着绸缎的胖子，骑个大马扎，摇着扇子，正跟那浑小子们的头儿讲价钱。

“小二，你这糖葫芦，怎么跟树上的野梨子似的？”

“胖爷，这是咱们家祖传手艺……”

“滚蛋！老子告诉掌柜的，再敢在这地面上为难我，就把你这摊子拆了！”胖子声音不大，但气焰嚣张得很。

张玄没在意，他本来是想找个水缸喝口水。可他走过旁边一家绸缎庄，门口蹲着个脏兮兮的小丫头，正偷偷往嘴里塞块饼。

“小姑娘，这么大的饼，一个人吃不完，给爹娘留点吧。”张玄看着她，出声劝了句。

小丫头吓一跳，差点把饼掉地上。她抬头瞅了瞅张玄，又低头看了看手里的饼，小声嘀咕：“我爹娘……他们不在了……”

张玄心里“咯噔”一下，他这记性，怎么就忘了。小丫头爹娘是去年被镇子东头的李屠户给逼死了。李屠户养了头疯牛，把小丫头爹撞死，人送了官，李屠户给顿打就完事了。她娘气得撞墙，接二连三的病，去年也去了。这孩子，没几天就过年了。

他往李屠户家看了看，门关着，窗户透出点煤烟。他没想多，转身往镇子里走。刚走到集市，就听见一阵喧哗。

几个穿着短打的光头，把个挑着担子的老头按在地上。那老头哼哼唧唧的，像是中了暑，说没带钱，想赊账。那几个光头，脸上贴着白纸，画着鬼脸，说着污言秽语。

“穷鬼！欠债不还是吧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