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猛搓了搓冻得有些僵硬的手，呼出一口白雾，冰冷的窗户玻璃上立刻蒙了一层雾。他摘了副没戴过的破眼镜，镜片反着光线，隔着一层雾气瞅外面。路灯倒是亮，可巷子太窄，光线照进来也就那么点，跟舞台追光灯似的，根本看不清对面。

屋里暖气不咋地，他就穿着个单薄外套在客厅转悠。隔壁老张头家半夜总传来哗哗水声，有时候还伴随着咿咿呀呀的哼哼唧唧，这事儿王猛琢磨了好久。要说隔壁搬来的姑娘，叫林小溪好像是，年纪轻轻的，咋会对着浴缸唱歌呢？还唱到半夜，咋不去KTV唱呢？

正琢磨着呢，房顶突然“咚”一声轻响。王猛吓一跳，差点没把刚啃了一半的窝头吓掉。他竖起耳朵听了半天，啥动静也没有。难道是老鼠？这老破小想想也是，墙皮都剥落了，老鼠能没？

第二天王猛特意一大早买了点瓜子花生，敲敲隔壁的门。开门的是个穿红衣服的姑娘，梳着两条小辫子，眼睛特别大，怕是有铜钱那么大。姑娘脸一红，把门又关上了。

王猛嘿嘿一笑，“小妹子，早上好啊。昨晚……嘿嘿，你家咋老是……”他故意拉长了音调。

“我唱歌啊。”姑娘小声说，“就喜欢对着浴缸唱歌。”

王猛一愣，“就你一个人在？”

“嗯。”姑娘点点头。

“你唱歌……”王猛想说你唱歌把水管都唱漏了，话到嘴边又咽下去了。这是隔壁姑娘家啊，怎么能怪她呢？

姑娘正要关门，王猛突然说，“把水里的纹路唱出了花样？”

姑娘吓了一跳，眼睛瞪得溜圆，“你怎么知道？”

王猛挠挠头，“昨晚听着你唱歌呢，水声哗哗的，还以为是水管漏了。没想到你唱歌把浴缸水都弄花了。你这手艺，不去当个歌星可惜了。”

姑娘的脸更红了，小声说，“我瞎唱的，哪知道……”

王猛嘿嘿一笑，“行了，我就知道你家是这情况。以后我半夜睡不着，就过来听你唱歌了啊。”

姑娘“噗嗤”一声笑了出来，“你听吧。”

说完姑娘就把门关了。王猛看着紧闭的门，心里想着这姑娘真有意思。他突然想起前天晚上，隔壁传来的水声和哼哼唧唧，好像还伴随着一阵欢呼。这姑娘唱歌还这么欢乐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