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猛搓了搓冻得有些僵硬的手，呼出一口白气，冰冷的窗户玻璃上立刻蒙了一层雾。他摘了副没戴过的破眼镜，镜片反着光线，隔着一层雾气瞅外面。路灯倒是亮，可巷子太窄，光线照进来也就那么点，跟舞台追光灯似的，根本看不清对面。

隔壁老王家窗户发着幽幽的惨绿光，惨是惨，但比这黑咕隆咚强点儿。王猛打了个哈欠，眼皮子沉得跟灌了铅似的。宿醉这玩意儿最要命，脑袋跟被铁箍子勒着似的，又疼又胀。他试着挪动了一下身体，骨头像散了架似的，咯吱咯吱响。

大概过了十几分钟吧，王猛迷迷糊糊的，忽然听见“咚”一声闷响。不是什么雷声，也不是什么掉东西的声音，反正是沉闷的、带着回音的那种。他脑子一懵，刚想骂隔壁老王半夜还折腾啥呢，那“咚”声又响了一次，这次更响，还带着点水声，像是有人掉水里了。

王猛心里咯噔一下，这半夜三更的，掉水里谁救？他抄起门边的水果刀——其实就是把裁纸刀，应急用，赶紧摸黑开门。

走廊里黑灯瞎火的，只有老王家窗户那点惨绿光照进来，把他的影子拉得好长。王猛猫着腰，一步一步挪到老王家门口，用裁纸刀捅了捅虚掩的门缝。里面没动静。

他又捅了捅，这次用力大了点，里面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，然后一个脑袋探了出来。是个梳着马尾辫的姑娘，穿着件皱巴巴的T恤，眼睛瞪得溜圆，看了王猛一眼，又慌忙缩回去，然后门“吱呀”一声自己开了。

姑娘估计是刚洗完澡没干，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脸上，打了个哆嗦。王猛赶紧说：“没事吧？半夜不睡觉干啥呢？”

姑娘声音有点发颤，估计是被吓的：“我……我找水龙头了，不小心把门锁给关上了……”她指了指自己身后，水龙头正“哗哗”地流水，水珠子顺着墙根往下淌，地上已经积了一小滩。

王猛这才注意到，除了水声，他好像还听见什么声音。他凑近了点，果然，连着姑娘房间的水管也跟着响，像是在跳舞似的。姑娘回头看了一眼，脸更红了，小声说：“我唱歌……不小心把水管唱漏了……”

王猛差点没乐出来，这什么操作？